声色犬马年代的草根爱情

春泥 · 发表于 2006-8-24 11:01

1，闪电式的爱情，在柴米油盐中硬要破壳而出，凤凰涅槃

　　红日机械厂在Y市的近郊，离码头不远，从火车站坐1路车到终点就可到达，从繁华的步行街坐12公共汽车也可到达。

　　宽阔的马路，走过一段僻静的工业区，转一个弯，路的尽头，树木葱郁，掩映着大门，旁边立着一个很大的牌子，上书：红日机械厂。

　　沿着一条平整的路走进去，左边是菜市场，旁边是两排平顶房盖成的门面，开着一些小发廊，小食店，有美容店之类，挨挨挤挤，热闹非凡，再过去就是银行，一间小小的农业银行，平常只有两三个职员，完全是为机械厂的职工而建的点。再过去两边就是居民楼了，几大片，至少有十五栋。早上和晚上的时候，区主干道的两边摆满了小摊小贩，小白菜小萝卜，还有一些下岗的男人女人去郊外的湖里捞的小鱼儿，焙成干，也摆出来卖，吆喝声此起彼伏，价廉物美，因为很多人是不上班的，下岗了，所以，煞是热闹，四周的枝繁叶茂的梧桐树昭示着这个企业是一个年代久远的国有老企业，一些关门的商店毫无疑问显示着这里曾有的辉煌。

　　那一天，桂枝跟在刘忠诚的后面昂首阔步的走进红日机械厂的时候，内心是骄傲的，这么大片的厂区啊，是她以前打工的工厂都无法比拟的，她还纳闷的问：厂呢，你们的车间在哪里呀，怎么都是居民区市场啊？

　　刘忠诚微笑的拉着她的手说，别急，厂，厂区在里面呢。

　　那一天，桂枝穿着时髦的素色衬衣，紧身的A字短裙，高跟凉鞋，每个脚趾都涂着光亮的油彩，戴着茶色的眼镜，她和刘忠诚甜蜜的走着，脸上泛着幸福的红晕，夏天的酷热并没有妨碍他们的热情似火的憧憬，上午的太阳从粗壮的梧桐树叶缝隙中洒下一丝丝金光闪闪的光茫，桂枝抬起头，眯着眼，笑了，前而开阔的路尽头是一个圆形花池。

　　嗳，桂枝，咱们还真是有缘份吧。刘忠诚回头朝桂枝一笑，年青而富有朝气的脸上露出阳光一样的灿烂，狡黠的大眼睛毫无顾虑的释放他的热情，刘忠诚还只是29岁的年青男子，青春勃发，他想：昨天晚上，她已是他的女人，他终于如释重负，这下子好了，再也不用为找老婆的事发愁了，他已下岗两年了，相亲吧，人家姑娘家一听到红日机械厂的单身汉就逃之夭夭，他看着身边的桂枝，感到非常的快乐。

　　是啊，如果不是我回来休假，在灿兮家看到电视台征婚节目，灿兮一样要我试试的话，我也不会这么远认识你嘛。

　　桂枝也有点庆幸，她还不到十六岁的时候，就进城当保姆，十八岁嫁给了死了老婆的工程公司的一个电焊工，做了一个七岁孩子的后妈，这个粗鲁而又有着性暴力倾向的鳏夫常常把少不经事的桂枝折腾着死去活来，熬了很多年也没有收敛，桂枝终于和村里的其它小姐妹出去广东打工，一去就是十多年，不回去，直到那人熬不住终于答应离婚，她才象自由的小鸟儿一样，欢快的飞。

　　桂枝已从一个少不更事的年幼女子被生活改造成一个成熟的女人，高不成低就就，总是找不到合适的伴侣，在桂枝的心里，她总认为自己不会是这么悲惨的人生的，她要找一个爱自己的城里人，她总相信会有一个白马王子会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和她一起拯救她的人生，然后幸福的生活，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脆弱的东西，可我们却总要求它天长地久，她追求爱情，爱情，多么伟大可以战胜一切的东西，她相信缘份和命运，于是，在今年的一次休假中，她在她的好朋友灿兮家里看电视，她们闲着无聊就去电视红娘的给桂枝征婚，想不到与刘忠诚一拍即合，两人相见恨晚，彼此互不嫌弃。

　　虽然年龄差了那么七八岁，可桂枝并不显老，她好象还是纯净的，甚至于有点天真，她圆圆的脸，有着健康的肤色，丰满的身材，十来年在外面流水线上的工作，培养了她坚韧的个性，并且还小有积蓄，所以，就算她大了刘忠诚七八岁，在刘忠诚的眼里，也不算什么了。

　　桂枝，咱们结婚吧！刘忠诚认真深情的说。

　　可是，忠诚，你有没有告诉你家里我的事啊，我离过婚，而且比你大这么多，你不在意？桂枝有点难为情。

　　我没有告诉家里这么多，这是我的事，我喜欢就好了。我都不怕，你怕么子？刘忠诚鼓励桂枝。

春泥 · 发表于 2006-8-24 11:02

　2，谁也别批评这样的东西是不是爱情，它一样可以在尘埃中开出花来？

　　红日机械厂内除了居民楼外，整个厂区里市场，饭店，居委会，计生办，银行，等一应俱全，除了家属楼，还一几幢四合院式合成的高楼，被命名为“单身楼”，这里面住着厂内没有结婚，还有一些没有住房的工人，有的甚至于一家几口挤在一间房里，脏乱差，公共厕所公共浴室里臭水横流。

　　刘忠诚家有两个姐姐已经出嫁，一个姐姐结婚又离婚后又带着儿子亮亮住回了娘家，刘忠诚父亲下岗后在一个机械厂打工，和母亲就住在单身楼的301，刘忠诚就常常在别人的集体宿舍里借宿。

　　刘忠诚的家，大概15平米的房子竟然他妈还开着一个小卖部，门的左边摆着一个玻璃的货架，放着一些廉价的香烟，白酒，一次性打火机，火腿肠，快速面，卫生纸等东西，玻璃柜的后面是一个老式的木衣柜，打开衣柜门，里面搁板上也摆着很多玻璃的罐子，装着瓜子，槟榔，花生，白糖等杂货，因为这房间又兼作厨房炒菜，所有的东西上好象都积满了油渍。

　　柜子旁边与双人床的中间，更为叫绝的是，竟然还搁着一张折叠餐桌，床上可以坐人，吃饭的时候，把塑料凳子从桌子底下拖出来，竟然还可以坐下五六人吃饭。

　　（当你住在二百平米的复式楼里，叹着空调，喝着咖啡的，想象一些虚无的风花雪月的时候，在思考迷茫爱情究竟是什么的时候，这些，就是爱情，爱，和情，在生活中，是如此的蒙满了灰尘，你也许想不到，一家五口竟然还可以在一间房里生活，也许当我们写着一些艳丽虚幻故事的时候，已不屑于去看那些隐藏在灰尘里的东西，唉，我这个女人还真牢骚，去看看桂枝吧。）

　　桂枝被刘忠诚揽着腰上楼，楼道里到处都是垃圾，随时都会踩到玻璃的声音。啊，这是什么，注射器，这里怎么会有注射器啊。桂枝骇然的问。

　　嘘，别管这么多，走！刘忠诚打断她的话。

　　当桂枝出现在单身楼的301门口的时候，逆着光线，她一下子还没适应这楼道里的阴暗，眼前一片晕黄刹那间看不见，那张靠着窗户的大床上摆满了被子和衣服，一个硕大的人影盘着腿坐在床上，电视机里发出滋滋的声音带着很厚的杂音，坐在床上的女人脸上的肉肥到差点要掉下来，也许是电视里的情节很吸引人，她还一边磕着瓜子，不时噗的一声，瓜子壳准确的穿过小小的玻璃柜台，差点打在桂枝的脸上，她低下头，一看脚下，门口密密麻麻的挤着瓜子壳。

　　妈，来客人了！刘忠诚那床上那个女人大声喊。

　　久经沙场，也算是从穷苦水里泡过的桂枝，什么场面没见过？但她还是被这个情景把自己凉了半截，不行，一定得稳住，没房子没关系，只要刘忠诚对我是真诚的。桂枝在绝望中鼓励自己。

　　哦，看完这一节电视，马上完了。那女人瓮声瓮气的回答。

　　桂枝，来，这是我妈。

　　阿姨好！桂枝提着一大袋子的礼物不知道朝哪里放。

　　她看着脚下的瓜子壳儿，小心翼翼的迈进了一步。

　　进来，进来坐撒！刘忠诚并不为家里的这些感到羞愧，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心里，他阳光灿烂的年龄加上这种景况也许可以匹配桂枝是离过婚，而且年龄比他大这个事实吧，所以，他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

　　来，坐床上！刘忠诚引导她。

　　桂枝期期艾艾的走进去，在床沿坐了下来。

　　电视终于放完了，忠诚妈站起身来，走到柜台前，从玻璃瓶里抓了一把瓜子，把它放在桂枝前那张油腻的餐桌上，手里还粘了几粒，双手一合，拍了拍，那瓜子就掉了下来。来，吃瓜子，没什么好招待的。忠诚妈说。

　　然后吩咐忠诚：忠诚啊，你带客人来家里吃饭怎么也不去买点菜回来。

　　哦。刘忠诚记起来，在他们家里，向来只有素菜，如果谁想吃荤菜，或者谁来了客人，就是谁去买菜招待。

　　我这就去，您先煮饭。忠诚说，桂枝，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买点菜回来。

　　我也一起去吧。桂枝实在是无法在这里呆。

　　那，好吧，咱们一起去。

　　桂枝取了自己的包，两人挽着手，一起出门了。

　　从单身楼的院子里出来，穿过圆形花池厂后面的宿舍区，一边有很多的楼房正在建筑中，从阴暗潮湿的单身楼出来，外面阳光灿烂。桂枝长吁了一口气。

　　桂枝，你看，那边新盖的楼，刚起到第二层呢，现在单位正在集资，我们家也有一个指标，桂枝，如果我们结婚的话……

　　桂枝羞红了脸，低下了头，快步走过去，然后又回头，悄悄的痴迷的看了一眼那一幢幢正在热火朝天盖着的房子，憧憬着她和刘忠诚的未来。

　　哦嗬，小刘，你今天怎么舍得出来买菜了？市场卖肉的老王看来是很久没看见刘忠诚了，故意损他。

　　老王，买肉，明天给你钱好不？刘忠诚凑到老王面前讪讪小声的说。

　　你他妈没钱吃什么肉啊，不行！有谁下岗了象你这么窝囊的。人家还不有门路照样大吃大喝，你他妈游手好闲连肉都吃不上……这老王听说赊帐就愤怒了。

　　嘘，你就不能小声点。刘忠诚回头看着桂枝，这样的景况还真有点不好意思让桂枝听见。

　　多少钱，他的钱在我这里呢。桂枝抽出一张一百元的，递给了老王，帮他解围，这老王才停止了咒骂。笑咪咪的把肉递给了刘忠诚。刘忠诚尴尬的笑了。

　　吃饭的时候，姐姐忠心带着孩子回来了，这姐姐整天在外面打麻将，吃饭的时候才回来，晚上在集体宿舍借了一个床位住。过不了多久，刘忠诚的爹也回来了，大家没什么寒喧，刘忠诚早就对里打过招呼，桂枝可能帮他们家里出集资房款的事，心照不宣，也没什么话。

　　只有刘忠诚的姐姐心里嘀咕：这女人看起来年龄是稍稍大点，可是她为什么愿意屈就到咱们刘家呢？没有细想，也没有问，大家都坐下来吃饭。

　　房间里的油烟味还没有散去，呛人的辣椒味道还盘旋在空气中，桂枝忍不住捂住鼻子打了个喷嚔，摆在桌上的三大碗菜，一大碗排骨，一盘油炒辣椒，桂枝平常也吃辣椒的，可这么猛烈的辣椒好象还没有尝试过，可能是很久没有这样的好菜了，亮亮兴奋得扑过去，其他人也端起硕大的饭碗扒着饭粒，她夹了一片辣椒吃了一口，差点透不过气来，辣从她的喉咙里，穿过五脏六腑，然后又回到她的鼻子，看着热闹的瓜分着她付钱的那些菜，刘忠诚也吃得油光满面，她忍不住有一颗泪掉在碗里，她用筷子一拌，搅进饭里，扒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那饭如沙子一样的堵在她的喉咙里，就再也咽不下去了。

春泥 · 发表于 2006-8-24 11:03

　　3，拯救女人的天使飞在空中，触手可及到她蕾丝花边的裙裾

　　桂枝十六岁中学没毕业为了给家里减少一个吃闲饭的，一个人跑到县城去当保姆。

　　请她当保姆的那家人是一个市里一个工程公司的干部，对桂枝很好，很喜欢乖巧勤快的桂枝，在她十九岁的时候，为了满足桂枝的心思，做主把她嫁给了一个老婆去世带着一个七岁孩子的电焊工，桂枝需要一个城市户口来证明自己没有白白从山里的家中出来。

　　就这样，她终于可以安下心来，一房一厅的房子虽然小点，但被桂枝收拾得舒服温暖，虽然那个比她大十岁的男人生得貌不惊人，五短三粗，但她还是憧憬着美好的未来，她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她欢天喜地的带着她的丈夫回了山里的娘家，老母亲热泪盈眶，满意得直抹眼泪。

　　幸福生活好象要展开美丽的画卷，可是他的丈夫也许是因为没有女人太久的缘故，每天晚上把这个小小桂枝折腾得死去活来，年纪青青的桂枝不谙世事，又不懂避孕，就接二连三的去流产，整到后来，桂枝每天晚上干脆躲在厨房不出来，怎么捶门也不答应，等那男人睡着了才偷偷溜进去睡一会儿，早上就早早起床去送儿子上学。

　　桂枝没有工作，电焊工每天给她十二元钱买菜，桂枝小心翼翼的省下一元，五角什么的，藏在厨房的壁橱里，慢慢的攒啊攒，到回乡下的日子就偷偷塞给她的老母亲。

　　这是多么拮据的一段生活，她好象没什么体会一样，只知道这样一天一天过着，她相信这就是生活，桂枝以为女人的生活本来就是这样子，她不知道她不是那个男人的爱人，只是他的性伴侣，他的廉价保姆。

　　白天，男人是公司里人人都可以使唤的一个小小的电焊工，唯有晚上回到了家里，他才是主人，一个乡下妹子，哼，他心里的优越感油然膨胀，他吆三喝四，喝着便宜的烧酒，醉醺醺的把桂枝丢进房里，只听见惨叫连连。

　　有那么一段时间，粗俗言语上的污辱于桂枝已经麻木，她只求他对她不动粗，不在她赤裸的肌肤上留下伤痕，她就会谢天谢地了。

　　这种无望的日子终于在桂枝回娘家的一次遭遇中结束了，村里和她差不多年龄的小姐妹们都出去打工，而且衣着光鲜的回来，气质大变，桂枝看着心动，羡慕不已，她终于咬了咬牙，下了狠心，不顾家里人对于离婚女人的唾弃和白眼，跟着小姐妹们跑了。离开了那个粗俗暴力的男人，到广东一家工厂打工去了。

　　埋头苦干，一去就是七年，桂枝眼界开阔了不沙，死也不回家，要和那男人离婚，那男人眼看年岁不饶人，也终于熬耐不住，答应和桂枝离了婚。

　　她就象飞出牢笼的鸟儿，青春焕发，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她在工厂做到了干部级别，她神彩飞扬，虽然她已经三十五岁了，可她并不显得老，她还是纯净的，甚至于有点天真，桂枝圆圆的脸蛋儿，有着健康的肤色，丰满的身材，她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信心，她相信她的真命天子一定会出现，来拯救她的人生。

　　她回来休假了，这个时候桂枝是自信的，她自己也小有积蓄，她现在唯有的愿望是找一个城里的男人，做点小生意，好好过日子。

　　于是，在一次玩笑式电视征婚上，她遇上了刘忠诚。

　　两人见过几次面后，相见恨晚，言语投机，然后又出去旅游，两个人已是如胶似漆，刘忠诚信誓旦旦，告诉桂枝自己下岗了，不过，没关系，桂枝说，如果他们结婚了，可以做点小生意，然后生个孩子，这是多么美好的人生规划。

　　刘忠诚早在几天前回家一次，但并没有告诉他妈关于桂枝的详情，只说是要和一个比他年纪稍微大一点点的女人结婚，然后一起买房子。家里也不置可否，被贫穷折磨得失去生活热情的老父母也许对这样的喜事没有什么兴趣吧，儿子能娶到老婆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更何况还帮忙解决了这一辈子都操劳着的房子的问题，也就敷敷衍衍的答应了，就这样，刘忠诚带着桂枝来到了他的家，单身楼！

春泥 · 发表于 2006-8-24 11:03

　4，爱到无计可施，婚姻是唯一的出路，这世界总有一朵玫瑰是属于我

　　晚上，又是缠绵的一夜。

　　刘忠诚和桂枝离开了拥挤的单身楼，没有地方住，他们理所当然又去市区的宾馆开了房间。

　　桂枝相信自己是遭遇了爱情了，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灼热着，一种从未曾有过的体验如电击般舒坦着她的身体，这种想要全身心的付出谁有权利责怪桂枝，这不是她想要的爱情么？

　　桂枝是个成熟的女人，虽然她初婚的那些年留给她的只有痛苦，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男女之事的快乐，但对男女之事比较熟络，而刘忠诚初阅人事，开始很不得要领，被桂枝稍加引导，就兴奋异常，不住在她的耳边说：桂枝桂枝，咱们结婚结婚吧，明天就去登记，明天！桂枝我不会嫌弃你的，我会好好待你！

　　……

　　如果说到爱情的定义，这当然也是爱情，爱情的一种吧，一对男女想要结婚了，这难道不能说是爱情吗？爱情是一种特定环境下人的身体产生的一种化学元素，这种东西的寿命很短，非得用奢侈的情感来喂养它，才能得已生存，所以，迫不及待想要坠入幸福圈套的男人和女人，结婚吧。

　　第二天一早，两人精神十足结帐出门，当然是桂枝付的钱，打了电话回广东的厂里辞职，然后去银行取了钱，火速赶去刘忠诚的家，桂枝很豪气的把三万元交在了忠诚妈手上，忠诚妈的眼睛瞪得如铜铃大，这一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他爸，咱们可以买房了，真的可以买房了哦，咱下午就去取了咱们家存的八千元取出来明天就去交集资款，还能赶上这批的分房。

　　日子好象有了盼头，一家人精神振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买了排骨来庆祝，忠诚妈并破天荒在柜子里取了一瓶烧酒给他爸。

　　刘忠诚搂着桂枝，桂枝，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桂枝使劲的点了点头。

　　登记结婚，手续非常简单，没有酒席，一切节省为主，桂枝只想留点本钱，还可以做些事情，桂枝带着刘忠诚回娘家，塞给刘忠诚一千元钱，叫她给自己的娘算是刘家给的聘礼。在那个小小的山沟里，桂枝成为一时的谈资，刘忠诚相貌堂堂，身材高大，还真给桂枝扬眉吐气了。

　　新婚是甜蜜的，他们租了一个小套房，120元一个月，虽然还不是自己的房子，但是他们收拾得有模有样，夜夜欢歌，幸福甜蜜无与伦比，当桂枝从甜蜜的梦里醒来，看着在她身边熟睡的刘忠诚，坚硬的头发，蓬乱的散在额前，她伏在她的胸前，用她的手指轻轻的划着刘忠诚古铜色的胸肌，感觉上天对她真是太好了，给她送来了这么好的男人。

春泥 · 发表于 2006-8-24 11:04

　5，幸福是天上的云彩，终究会变成雨点落在我的头顶吗

　　时光飞逝，当桂枝再一次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蜜月还没过完，她心慌意乱的发现，他们的钱所剩无几了。

　　夏天快要过去了，酷热渐退，冰凉的秋风是上帝的手指，把绿色的草儿变成枯黄。

　　她推醒睡梦中的刘忠诚，刘忠诚从香甜的梦中醒来，这样的日子是多么的惬意和舒服啊，两人每天出去逛逛，去河边的草地上野炊，拿着一个旧轮胎去湖里游水，桂枝是个花样翻样的女人，他们玩得非常天真而又新鲜，这样的体验是刘忠诚二十多年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快意生活，当桂枝把他从睡梦中推醒，他迷迷糊糊的不肯醒来，又沉沉的睡去。

　　直到中午时分，刘忠诚起来吃饭，桂枝才严肃的告诉刘忠诚他必须得出去找活干了，不然下个月，他们就没房子住了，他们会连房租都交不起，刘忠诚非常爽快的答应，明天，明天咱就出去找事。

　　又是两个月过去了，桂枝已怀有身孕，刘忠诚显得异常的兴奋，孩子，他就要有孩子，他要做爸爸了，他心如撞鹿，如果说往日的生活如同空中的风，天上的雨一样的没有着落，那么，孩子，实实在在是一个很美好的载体，有了孩子，女人才能成其为女人，男人才能成真正的男人，爱和情幸福痛快淋漓的结合产生了多么奇妙的生命，这是一种多么美好而又幸福的光明前程，刘忠诚狠狠的搂着桂枝，发誓，一定赚好多好多钱，让她和他们的孩子，快乐。刘忠诚每天早出晚归，神情亢奋，但又象只无头苍蝇般，没有着落的乱奔。

　　最近厂区内经常有人赌博，买六合彩，单身楼理所当然成了赌博的最好的聚合地，刘忠诚每天也无所事事，重活不愿意干，也就瞒着桂枝跟在那些人的背后，有时候心痒难熬也跟着买个五元十元的，几轮下来，搞到连买菜的钱都没有了，桂枝看着急在心头，在单身楼，随处可见双眼浮肿有气无力的年青人，桂枝不愿意刘忠诚去单身楼。

　　后来刘忠诚出了个主意，咱们厂区离市区近，不如去买台便宜的面包车跑运输吧，可以装人装货，这样生意肯定好。

　　桂枝当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取出了最后一笔存款，还回娘家找人借了部分，去买了一台小小的白色面包车。刘忠诚花了几百元买了个驾照，在院子里折腾着开了十来天车，就摇晃着上路了。

　　这下好了，有活干了，刘忠诚每天兴高采烈，把车停在厂门口，大声吆喝他的生意，别看这红日机械厂长下岗的人不少，可是，有很多有技术的都出门找到了活干，有的去了南方，有的在省里的一些机械设备厂也非常吃香，以前几万人的企业，现在虽然有一些出去，但仍是保留着大部分常住人口，这些人出去上班，或者在附近做小生意的，大部分的人都不愿意等公共汽车，这样刘忠诚的生意非常的好。桂枝心花怒放，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常常抚着腹部，美美的憧憬，幸福的叹息。

　　这个时候，刘忠诚除了开车，厂里又回请他去看仓库，只要晚上呆在那里就可以了，这样，他又可以另外得到每月四百元的工资，过了没多久，交了集资钱的房子也分了下来，三房一厅，在五楼，外送底层一个小小的地下室可以用来放杂物，虽然目前他们还没有钱装修，房子是个毛坯房，还带着几个准备装窗户门的大窟隆，但并不妨碍他们两的开心，桂枝心灵手巧，喜欢收拾，把那个地下室改造了一番，找人开了窗，装上布艺窗帘，然后也把这地下室整成一个小便利店，弄些小杂物来卖给附近这几幢楼的居民，每天赚个十来二十元，管好了自己的生活费，倒也开心满足，后来生了女儿添添，她一个自得其乐的带守着小店，带着添添。

　　生活过到这里，完全可以借用童话故事的结局说：从此，他们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

春泥 · 发表于 2006-8-24 11:04

　6，这个世界瞬息万变，就算是天使跌落凡尘也会鼻青脸肿

　　很快，添添都五岁了，上幼儿园。

　　有一晚上，刘忠诚竟然来到了小便利店，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坐在那里默不作声。

　　你这是咋啦？有哪里不舒服吗？桂枝关切的问他。

　　不是。

　　那是啥事？

　　桂枝，我妈说……刘忠诚垂着头不再言语。

　　妈说啥呢，你倒是说啊，你想把我急死啊。

　　我妈说叫我们离婚。刘忠诚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什么？离婚？莫开玩笑。桂枝哈哈大笑了。

　　是真的，不是开玩笑，我妈一个月前就知道了你的事，天天找我吵，她说我们刘家就我一个儿子，你又生了个女儿，她一直都很生气，所以，所以……刘忠诚吭声吭气的。

　　她生气了？就找你吵了？你就来跟我说离婚？你也太窝囊废了吧。桂枝气得脸色煞白。

　　不是的，我也是没办法，她这个人很辣，我受不了她每天找到厂门口去吵，我都没法做生意。

　　我这就找你妈去。桂枝怒火中烧。不顾刘忠诚的劝阻就朝单身楼冲去。这天底下还有这样婆婆，以为这是什么时代了。

　　是啊，我就是要你和我儿子离婚，你这个不要脸的老女人，骗了我们家，骗了我儿子。刘忠诚的妈妈恶狠狠的对着找上门来理论的桂枝说。

　　我什么时候骗了你儿子，我和他结婚的时候，我的事他都知道的。桂枝气到差点哭了出来。因为两个女人的尖叫哭泣，单身楼闲极无聊的人群都聚在一起来听热闹了。

　　忠诚妈的声又尖又刺，高声狂叫，她捶胸顿足，嚎啕大哭，其实是干嚎。

　　天啦，你们来看看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离过婚，还比我儿子大七八岁，竟然骗了我们全家这么久，都成老娘们了还在我儿子面前装黄花，不知道我们刘家前世作了什么孽，娶个扫帚星，让我们刘家断了这香火，我真是罪过啊，你就快点从我们滚出去吧……

　　桂枝再也无法听到这些恶毒的话，低着头匆匆逃走了。

　　这样的吵闹从此每天发生，婆婆找上门来，远远的站在马路上骂，赶桂枝走，刘忠诚夜不归宿，反正是很久见不着他的人影，也不表态，也许是不想掺和到这两个女人中间来吧。

　　到了后来，桂枝的脸皮也厚了，也就对那些脏话麻木了，自己也学会了跟着对骂：你们家这些窝囊废，男人没用，女人专长肉，如果不是我放了这钱给你们集资，你们一辈子也别想住上楼房，你不找我吵上门来，你就是打麻将打死，懒到骨头生蛆，我都不会去你单身楼半步。你也不到那粪池去照照自己的嘴脸，称称你儿子有几斤几两，到老娘这里出粪，你太小看我了…….这些言词简直就是大珠小珠落玉盘，好多流利的句子没办法用这些言语的表现，一个女人，如果嫁了贤淑的婆家，她会成为一个温婉的女人，请你相信，你处在什么样的生活中，你就会变成什么样的人，这与一个人的有生以来的品质似乎没什么无关系了。

　　桂枝有时候还嘻皮笑脸的对她婆婆说：要离可以啊，你去找你儿子来，把那三万元还给我，我就离。

　　三万元，你美着吧你，三万元当给我儿子的青春损失费，三万元在五楼，毛坯房，你自己去拿吧。这个世上还真有这么不要脸的老娘们，吃嫩草，赖上我儿子了，街彷邻居们，你们来评评理。刘忠诚的妈气得七窍生烟。

　　“离就离吧，找个老头子嫁了也比嫁他强啊。”坐在外面晒太阳织着毛线衣的车间下岗女工们总是这样劝桂枝。

　　不离，我就是不离，我就想气死她。桂枝哈哈直乐。

　　以后不管婆婆如何来骂，桂枝照常我行我素，送添添上学，回家打理自己的小店，好在女儿添添漂亮可爱，乖巧聪明，又会唱歌跳舞，在桂枝的心中，也算是一个期待吧。

　　没过两个月，桂枝偷偷的却一个私人诊所，狠心花了一百元，请人帮忙把避孕环给取了，她就是想要争口气，生个儿子给那老太婆瞧瞧，她找人算过，然后看着书上计算好日子，她一个人欢天喜地的筹划的这件事，哼，有了儿子，看你还想把我怎么着。

　　刘忠诚每天疲备不堪的回来，也不知道做些什么，反正又没见着什么钱，桂枝一问，他就脾气不好。也就懒得再问，她现在每天晚上搬了被子也去仓库里住，候着他，她现在不想找他要钱，只想找他要个儿子，帮她种一个儿子吧。

　　一个月以后，桂枝真的怀孕了，肚子日渐明显，刘忠诚才看出来，大吃一惊。

　　我又有啦。告诉你吧，是个儿子。桂枝得意的说，看你妈还敢把我怎么样？

　　你疯了，现在咱们家还欠着人家的钱呢，吃上餐愁下餐的，再说了，你又怎么知道是个儿子呢？刘忠诚气急败坏。

　　我就知道，我算过的，一定是个儿子，我们乡下有句这样的话一条牛也是看，两条牛也是看，多一个孩子也没什么吧。

　　你，你，你怎么这么笨啊，计生办知道了要罚死你，看你到哪里找钱交罚款。刘忠诚生气的跑了，住在仓库里，再也不回来。

　　桂枝在自己的店里，满心欢喜，这个傻女人，她可以做好自己的事，你们相信吗？

　　她婆婆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她怀孕了，也收敛了不少，虽然在菜市场遇到也会冷嘲热讽一番，但也不会找上门来吵了。

　　桂枝越来越臃肿，她穿着刘忠诚大大的外套，迈着八字步，骄傲走着，满脸妊娠斑，胡乱的扎着头发。

　　一个女人到了一定的年龄，就算你再奋力维护和修补，也是挡不住岁月和生活的吞噬，女人的未来是什么，是苍老，是黯淡无光的皱纹和神精淡薄的独守空房，而爱情是什么呢，爱情只属于花年月下，只属于雨露阳光的新鲜藤蔓，属于曲线婀娜属于激情万丈，女人如果能永远年青的话，那么爱情也会日新月异，可惜女人她不能，你也不能，亲爱的，你明白吗？

春泥 · 发表于 2006-8-24 11:04

7，生活就算是双刃刀，也不会划破一个女人从小就有的梦想

　　那一天晚上，桂枝挺着大肚子，带着添添在小杂货店早早睡下了。

　　半夜，刘忠诚在外面小声的敲门，桂枝爬起床来，开门一看，他脸色煞白浑身哆嗦的站在门口。

　　怎么啦，你咋来了。桂枝睡眼朦胧。

　　桂枝，出事啦，快，快把家里的钱给我。

　　钱，你什么时候给过我钱，家里有没有钱你不是不知道？

　　我出车的运费，人家都是赊着的嘛，还没结呢。刘忠诚支支吾吾。

　　到底出什么事了？桂枝也急了。

　　我今天晚上就得走，去外地，大飞他们在单身楼赌博，杀人了，我得马上走。刘忠诚在房间里团团转，抓起一只塑料袋装了柜子里的一些速食条，饼干，打开抽屉，把那里面少得可怜的一点零钞塞进了口袋。

　　你，你，他们杀人了关你啥事？桂枝问。

　　唉，都是我运气不好，昨天晚上我在厂门口等客，他们杀人了逃出来，叫我送他们去车站，我犯迷糊了，就去了，他们的刀现在还落在我车上呢，我刚才把它丢到仓库后面的草丛里了，大飞他们的人今天就被警察抓了两个，这些人都是抽白粉的，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我的事，我还是赶紧走的好。刘忠诚已是吓到声音颤抖。

　　天啦，你这个天杀的，你怎么可以去干这种事呢，他们可不是好惹的，我的娘啊，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桂枝气得浑身颤抖。

　　我走了，别闹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得开车走，然后把车在外地便宜卖掉，免得生事，这车是不能开了，沾了血。刘忠诚开门出去，最后又回来，抱了一下桂枝。

　　忠诚忠诚，我呢，我和孩子咋办啊。桂枝哭了起来。

　　桂枝，对不住，你没办法，我不也是想多赚点钱给你和孩子吗。你要好好的，我走了，过了这风头就没事了，我再回来好好待你们。刘忠诚也流了眼泪，都要哭出声来。

　　走吧走吧，再不走就天亮了。感到天旋地转，但不得不支持住，送了刘忠诚出门。

　　刘忠诚开着那台面包车，消失在夜色中，桂枝瘫倒在床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桂枝一宿未眠，天蒙蒙亮，她起床收拾东西，准备早早送女儿去幼儿园后，去找公公婆婆商量。

　　还没出门，只听到敲门声，桂枝吓得瑟瑟发抖，不会吧，这么快找上门来了？

　　桂枝硬着头皮打开门，一看，原来是区里的妇女主任带着计生办的两个人来了。

　　妇女主任冷冷的扫了桂枝的大肚子一眼桂枝慌忙想找东西挡住。

　　“你们家刘忠诚虽然下岗了，但也还算是属社区管的，你没有指标怎么会生第二胎呢，今天马上去医院做手术吧。”妇言主任严肃的说。

　　桂枝顿时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坐在椅子上哭开了：叫我引产啊，还不如叫我死了的好，你们这些干部啊，干脆做主帮我签离婚吧，离婚了我就去做手术。

　　你，你这个女同志怎么这么不讲理呢，我们也是按政策办事嘛，你这样生二胎总得要有一个理由嘛。不然是要罚款的。其中一个男的看桂枝这样撒泼，没好气的说。

　　理由，理由我有，我有理由。桂枝一把拖过添添，可怜这孩子早在一边的角落里吓呆滞了。嗳，领导，这是我女儿，得了病，三天两头打摆子，你们说说，我命这么苦，我就不能再要个健康的孩子吗？你们瞧瞧…….桂枝伸出手，躲在背后狠狠的掐了添添的小屁股一下，添添疼得哇哇大哭，差点就闭过气去。

　　这计生办的看着这拥挤乱七八糟的家，还有哭闹的孩子，厌恶的叹了口气。

　　好啦好啦，快哄哄孩子吧你，你这孩子有病是要有证明的，医院的证明才可以，明天你就把证明送到计生办，不然我们还会来。

　　证明，好，我送证明，我去开了证明马上送去。桂枝抹着眼泪，一迭声的说。

　　终于打发走了计生办的人，桂枝抚着胸口，长长的叹了口气，关上门，拉过添添，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感觉到自己有点英勇，严肃的对添添说：以后有人说起关于妈生弟弟的事，你就说你有病，一哭就闭气的病知道不？这样你才会有弟弟。

　　可是妈妈，我不想要弟弟。添添可怜兮兮的说.

　　如果没有弟弟，妈妈就得和爸爸离婚，你就没了妈妈了知道不？桂枝恶狠狠的说。

　　添添吓得点了点头。

　　宝贝，痛不？她搂住添添问。这个世界上，桂枝，她是如此的孤独，唯有添添，可爱聪明的添添，是她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也是她的心肝宝贝坨坨糖啊，她又怎么舍得掐她呢，怎么忍心咒她有病呢，她不禁悲从中来，忍不住落下泪来。

　　如果可以，上天，请你赐给这个可怜又可恨的女人一个儿子吧！

春泥 · 发表于 2006-8-24 11:05

　八，月亮月亮，是女人唯一诗意的衣裳

　　婆婆那天实际在半夜也听到了单身楼的吵闹和惨叫声，吓到几天不敢出门。

　　等到桂枝偷偷的跑过来告诉婆婆公公，刘忠诚也跟着出事了，再也不要在外面张扬着骂人。这个可恶的婆婆吓到噤了声，不住的哭，以前以为自己的儿子天下无双，这下子好了，全家小心翼翼，一家人与桂枝站在了同一阵线，大家一起支持苦守这个风雨飘摇的家。还好，桂枝肚子里的孩子，是大家未来的希望。

　　单身楼杀人事件，那伙年青人都被抓到了，而且牵出一个吸毒贩毒的团伙。

　　愿来刘忠诚知道了这些内幕，经常把他们从这个赌场送到那个赌场，这下子好了，人也不知道躲哪里去了，桂枝一天到晚在家里求菩萨保佑，那件事快点开庭结束，但愿能让刘忠诚逃过这一劫，她死命也会把他拽在家里，那怕给他端吃端喝也不能再让他出去了。

　　祸不单行，计生办也来催过几次，桂枝再也不敢住在地下室的小店里了，把添添交给了婆婆，一个人偷偷的住到五楼的新房里去了。

　　冬天很快就来了，刺骨的寒风从那些还没装修的空荡荡的洞里钻进来，桂枝躲在后面房间的角落里，临时搭起来的一个简易的床铺上，婆婆每天趁人不注意送点吃的来，桂枝就象个囚犯一样关在上面，挺着大肚了，蓬头垢面。

　　在桂枝的床铺前头粗糙的墙上，贴着一张可爱的小男孩的裸体画，胖嘟嘟的，张着肥肥的小脚丫，仿佛在咯咯笑着走。

　　夜晚她躺在床铺上，从那个窗洞里，凛冽的风从窗洞吹进来，带着月亮的清香，她看着外面明净的天空一轮清丽的月亮，想起很多年前她和刘忠诚去衡山旅游，两人一起在山上看月亮，月亮，多么美好的东西，要不然年青人为什么唱“都是月亮惹的祸”这样的责怪呢。月亮，在一时刻让女人充满诗意，再柴米油盐的女人，在月亮面前，也会柔情满怀，月亮是女人诗意的源泉，桂枝感动了，她如此充满信心，奋不顾身，她的体内涌动着久违的诗意，她在等着刘忠诚，她一个人，会生一个儿子，骄傲的等着刘忠诚回来，在这个有月亮的夜晚，桂枝冻得瑟瑟发抖，却充满诗意的想念着她的刘忠诚，她的爱人！

　　其实女人，到死也不会认识自己的，她永远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在等什么，折腾什么，不了解自己，看不清自己的身体，就算我们每天梳着头发，照着镜子，脱去衣服洗澡，却仍是不了解我们自己的本质。日出日落，花开花谢，四季更迭，只是自然景观，到某一个时期，它不再是女人的时间，女人的时间和一生与四季无关，只有容颜有关，与爱情和家庭有关爱情幸福，那么，女人的人生，四季如春，心比天高，命如纸薄，是母辈们总结出来的经验吗？

　　桂枝躺在床上，沉沉的睡去，一抹莹亮的清晖洒进来，轻轻的涂抹在她那绻曲的身体上。

　　

春泥 · 发表于 2006-8-24 11:05

　9，心痛的时刻，女人宁愿昏睡也不肯顿悟

　　腊月临近，家家户户忙着过年。

　　桂枝终于要生了，她也相信，忠诚很快会回来了，女人的直觉，她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婆婆去郊外花了三百元，去找了个土接生婆来，因为没有指标的孕妇一般医院是不接待的，而且计生办知道了肯定要罚款。

　　夜幕降临。他们点着蜡烛，公公婆婆，加上接生婆，几个人默默的忙碌，低声的说话。

　　桂枝捂着嘴不敢大声叫。呜呜咽咽的直哼哼。

　　添添躲在角落里，睁着惊恐的大眼睛，浑身哆嗦，哭！

　　婆婆挥着一双穢x竦拇笫郑蜕龋翰恍砜蓿≡倏薨涯懵枳トヅ沙鏊？闪奶硖硪幌伦影蜒劾嵫柿嘶厝ィ弊诮锹淅铮补瞬簧瞎芩�

　　直到第二天是午，还是没有动静，接生婆几次想偷偷溜走，都被她公公死命的拉了回来。

　　婆婆送了添添去幼儿园回来，桂枝还没生出来，就在外面唠叨，真是个扫帚星，生个孩子还穷折腾。

　　桂枝躺在床上直哈气，嘴角干裂，她是高龄产妇，宫口没有韧性，所以收缩很慢，接生婆又没有催产素，所以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桂枝是从来没有畏惧过什么的人，她忍着，捂着自己的嘴，一个女人生孩子，该是多大的事儿啊，可她，没有人一边拉着她的手，没有人帮她擦一颗汗，没有人安慰她，给她力量，生孩子，是女人分内的事，没有什么大不了，桂枝从小就知道。

　　她痛成了一颗核桃，全身都起了皱，恨不得把自己卷成一个团，可她不能，这个临时搭起来的床铺没有扶手可抓，桂枝抓着床单，撕扯着，浑身冰冷。她好象要坠入地狱。有一把钝刀，在使劲的切割她的身体……

　　她惨叫一声，终于生了！

　　那孩子开始无声无息，没有哭，接生婆倒提着，在他的屁股上狠狠的扇了一巴掌，那孩子终于回过气来，发出嘹亮的哭声，然后就甜甜的睡去。

　　恭喜恭喜，是个千金！婆婆一听，扔下要去打水的盆子，掉头就走。留下公公手足无措，把一碗糖水搁在床头的砖头上，讪讪的走了。

　　不，这不可能，我的应该是个儿子的，是个儿子的。桂枝晕睡了很久醒来，看着枕头旁睡得正香的孩子，喃喃的说。

　　婆婆气喘吁吁的跑上楼来：添添，添添出事了……

　　添添咋啦？桂枝坐起身来。

　　添添在学校打摆子，老师把她送回来了。婆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急得脸色煞白。

　　……桂枝还没来得及说话，公公跟在后面也上来。

　　忠诚回来了，忠诚回来？

　　桂枝太兴奋了，忠诚回来，忠诚回来，只要他回来，就什么事都会过去，她受了多少委屈，她现在正需要伏在他的肩上，她需要他的安慰，她需要他有力的臂弯。

　　“忠诚回来，警察带他回来，回来找那把刀！”公公神色哀伤。

　　……

　　桂枝终于累了，她头发蓬乱，顺溜一下，滑在床边，睡了过去。

　　贴在土坯墙上那个肥嘟嘟的可爱天使画，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给吹走了。

（完）

蝴蝶飞 · 发表于 2006-8-31 00:32

真实的让人想哭

冰柠檬 · 发表于 2006-8-31 09:50

感动...55555555555
总感觉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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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色犬马年代的草根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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