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鲜花( 792)  鸡蛋( 0)
|
当老实人遇到世态炎凉- `! x: X4 }7 b# B! |. v( }0 ]0 U
父亲去世三年后,你来到了我家。同父亲相比,你平凡得实在是乏善可陈。可是,50岁的母亲需要一个老伴儿,而一个50岁的老人对另一半的要求也务实本真很多——只要人好就行。
2 f6 \" }) }* `: |7 ]/ Z- g% {: P# U* i2 K. |& |
- Y! k# D9 T. U9 V- b1 d
/ s7 C$ F* Z) e: P+ E/ i' Z: Q 而你具备这个最基本的条件,你是远近闻名的好人,具体地说,你是一个老实人。和我母亲第一次见面那天,你很难堪。因为你深知自己各方面都没有优势——房子小、工资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退休工人,而且刚刚结婚的儿子一家还需要你的帮衬。/ P/ B# w& c9 \: q/ _
( Y* U. G0 m$ N% h* N3 P
说实话,母亲也只是为了给介绍人一个面子,才决定去见你的。而最终让母亲对你产生好感的原因,是你的那手好厨艺。见面后,你说:“老李,我知道你条件好,啥也不缺,所以,没什么送你的。不管怎样,咱认识一场,你中午就在我家吃口便饭吧。”你的诚恳让母亲不忍拒绝,她留了下来。. E* Z9 x1 ^( y5 _3 z5 N4 a! O
1 D6 a$ ~% s, Z) ~! G9 M
2 L% R+ t( p# l! t; C) y
) D# Q Y+ F# m. o+ c 你没让她伸一下手,然后就做了四菜一汤,尤其是那道南瓜煲肉丁,让母亲吃得不忍释筷。临走时,你对我母亲说:“以后要是想吃了,就来。我家虽不宽裕,但招待个南瓜还是一点儿都不费力气的。”
! r$ L# x" ?7 |( p) M) p+ F: H! }1 c
4 c7 ~, h5 M& C) ]
2 m' y6 `" Q3 o6 z' H0 A. N
后来,母亲陆续又看了几个老头儿,可是,虽然哪一个看上去条件都比你要好,但最终母亲还是选择了你。理由其实算得上自私——她服从并照顾了父亲大半辈子,她想做一回被照顾的对象。+ t/ Z1 A, T( \* _$ T& Y' P1 L
就这样,你和我母亲住在了一起。. B9 F1 i! E! R. p- C; {
. A2 n" f* K$ j6 W" ^
( V# Y8 `$ v; A7 \) x. o9 Z- b2 w; G; M2 D, ?4 S7 Q0 [0 e+ P- [
那天,你、母亲,外加我还有你儿子一家三口,一起吃了一顿饭。我特意将这顿饭安排在富丽堂皇的五星级酒店里,表面上看是为了表达对你的重视,其实是有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在作祟。2 H" N+ x" V, X3 J
l: k( i' W" |- w% ?
* U& `8 h- Z6 l1 g* F0 F
% o$ g/ |' C1 W. C1 d
但你并没有让我的炫耀得意多久,走出酒店时,你悄悄对我说:“以后咱就是爷儿俩了,你要请我吃饭就去街边的小店,在那儿我吃得饱,还不心疼。”& f$ e8 ]8 I) i4 M) ?
, D, y& ~1 p( h4 s: F" R & K# O7 t6 c T0 Z" u% t9 t
; ?8 p' S" P' y9 x
是你那太诚实的表情烫伤了我的虚伪,让我觉得,跟一个老实人玩心眼,就像大人哄一个孩子的糖球儿一样,已经接近了一种无耻。
( w7 ^8 F8 F$ I$ C 你把我母亲照顾得很好,她每次见我都嚷嚷要减肥,那语气是幸福的。我犹记得从前,父亲还在的时候,每一次我回家,她都跟我抱怨,抱怨我父亲那几乎坚守了一辈子的陋习。
( O& ~" r0 d+ ^/ o& Q2 K
# Z! `) G! m6 [. L \- r/ k, q
0 P( R0 {$ e2 n+ T! I
! M' Z, K. Q2 Z' C! F& m, b( d( E1 n 你做的饭的确好吃,我在吃了几次之后,对妻子所做的饭颇有几分不满。一次,和你们一起吃饭时,我忍不住对妻子说:“下次屠叔做饭时,你在边上学着点儿。”妻子表情中并没有虚心好学的成分,反而有几分愠怒。你赶紧出来解围,你说:“我这辈子啥都做不好,就长了点儿吃的本事。你们可都是做大事儿的人,千万别跟我学。要是馋了,就回来,随时回来。这做饭的啊,最怕自己做的东西没人吃。”
_5 v% \' K: d0 W$ M: J% k7 G( ^ 那天我们走时,你包了好多你做的东西让我们带上,还把我拉到一边说:“再别夸我做的饭好吃了,说真的,谁一说我这个优点我就脸红。一个大男人,把饭做得好,其他方面草包一个,这哪算优点啊。”
4 y- n' R) Y) I# Z" |% l5 j0 Z# u" Z2 D
7 n* K; A; X9 g5 ?
; J! H# F& R. u) M 回家的路上,我跟妻子复述了你的话。她说:“他这个人,天生伺候人的命,天生就愿意低到泥土里。咱妈有福气,老了老了,当把皇太后。”我一边开车,一边用眼睛的余光感受妻子对你的轻贱,心里并不想替你辩解什么。毕竟,你始终是个外人嘛。
N) }+ A% f7 [( _# F3 g
7 y! F2 c. ~# b% u & @! G: g0 r) r* C
- D$ P1 y" r" P/ Y& _# q 我搬新家的那天,你和母亲来给我们燎锅底。你严格地按照民间燎锅底的习俗,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可是,等到吃饭时,你却没有出现在主座上,到处都找不到你。打你的手机,也是关机状态。像是掐算好了时间,等宾客散去,你回来了,仔细地收拾着那些狼藉杯盘,将剩菜剩饭装在你事先准备好的饭盒里,留着回家吃。, @2 Y6 W9 W# m+ V: D
母亲不希望你这么做,觉得委屈了你,你小声对她嘀咕:“晚上我给你新做,这些我吃。”母亲说:“干吗天天吃剩菜剩饭呢?你知不知道我见你这样,心里很难受。”“你千万别难受,让我看着这么浪费我心里才不舒服呢。树赞(我的名字)的钱都是辛苦换来的,咱帮不了孩子,那就尽量帮他省点儿。”/ B8 {. \* u. u8 n9 X n
) [! j0 P7 v2 m
3 ~# n& y" v" [; x, e& x* z0 c
6 {- a: J9 Y$ {2 L 你的话,让我母亲心疼了很久,然后她决定告诉我。听着母亲在电话里替你说好话,我内心的感受很复杂,同时也为自己的这份复杂感到惭愧。& ^1 w: c \/ B X* m2 b- S
- P/ f; h$ Y6 {2 m$ m
; r E% R6 X% K8 z5 ]
* N) g7 W3 P/ e/ i8 ? [1 W; n
渐渐地,对你的好感越来越浓。有时候,甚至有一些依赖,你总是无声地为我们做很多事——换掉家里的坏水龙头;每天接送孩子上幼儿园;母亲住院时,不眠不休地照顾她,直到出院后才告诉我们。) y: R- [- c0 o [% n# F# n
只是没有想到有一天,你也会病倒,而且病得那样严重。你在送我儿子去幼儿园的路上轰然倒下——脑血栓,半身不遂而卧床。
. B, S, R3 P" ]1 c! p: k( J3 V% F! X" v* y
% V* V& K# S; N
0 s# o5 @: ?: l% o 我,还有你的儿子,起初对你的治疗都很积极,我们希望你可以好起来,依然可以像从前那样为我们服务,任劳任怨地。可是,你再也没有站起来。原先只会微笑的你,变得无比脆弱,总是流眼泪,我母亲照顾你,你哭;你儿子给你削水果,你哭;我们推着轮椅带你去郊游,你哭;多次住院,看着钱如流水般被花掉,你哭。
, u. N* {& L y; H8 r
- i4 W. a6 Y% _. {5 q 0 m* K4 h; t2 j8 F$ T
" x) n# A6 C7 y# a9 I5 Q5 `# Q0 X 终于有一天,你用剃须刀片朝着自己的手腕狠狠地切了下去。抢救了5个小时,你才从死亡线上挣扎着回来,很疲惫,也很绝望。7 }) `/ }4 N9 e8 _6 f3 G
% e& U; F- c/ b5 U3 B) o6 E3 T 2 w$ C: b6 l8 W6 }1 M2 ?% K
% j6 J% {) v/ {! e7 l6 W; |
没有想到的是,先我弃你而去的,是你的儿子。他开始很少来看你,直至后来连面都不肯露一下。每次打电话,他都说自己在出差,回来就过来看你。5 M3 D# E% w |( D3 k0 n
! R* I3 W- x, }5 P& K* t e
5 d& ~- U3 V' ?
: D2 z7 A/ `8 ^3 e% A6 \
更令我没有想到的是,母亲在这个时候跟我提出要和你分手。你们本来也没有登记,就是一拍两散的事情。母亲跟我说:“我老了,照顾不动他了。妈帮不上你什么忙,但也不能捡个残爹回来,做你的拖累。”
( ~& u0 j% T3 T+ ~
/ t/ C5 J4 F4 D$ w" p, t3 r
( j3 `/ ~% J/ K1 T* n3 e" Q: A! w( a. Q5 I) m# N% x
这就是冰冷的现实。我不想让母亲去做这个恶人,于是我狠狠心,决定由我来说出分手的话。我对躺在医院里的你说:“屠叔,我妈病了。”你的眼泪又是夺眶而出,曾几何时,你的眼睛就是一个开关自如的水龙头。我尽量做到不为之所动。“你知道,我妈也一把年纪了。这些日子,她是怎么对你的,你也看见了。”你继续流着眼泪点头。
5 j3 W" X& Z4 V; o& p* n4 X9 R# X5 u& B! F2 ]& u
/ y! W2 Y# x; }' B
5 y" H: T( I/ p, f$ g7 D* V “屠叔,我们都得上班,我妈身体又不好。你看能不能这样,出院后,你就回你自己的家,我帮你请个保姆。当然,钱由我来出,我也会经常去看你。”
1 Y v, c/ l* x, [& g: Z
6 E4 ]! t! _/ z5 d# \+ x 6 w4 p i) o6 N
$ l4 Q7 h3 S8 J1 y 话说到这里时,你不再哭了。你频繁地点头,含混地说:“这样最好,这样最好。不用请保姆,不用……” z/ n7 x( p o( B! H$ P6 q6 {
' z2 M j% V: H: V& }+ h
6 r: F. b0 e" d) p/ c
- q" F1 J& B( U0 I( s 走出病房,我在医院的院子里还是流了眼泪,说不清是解脱后的轻松,还是心存愧疚的疼痛。我去了家政公司,为你请了一个保姆,预交了一年的费用。然后,去了你家,请了工人把你的家重新装修了一下。我在努力地做到仁至义尽。不为你,只为安抚内心的不安。, Y/ M- @. e& E3 t% l. z
0 t5 _# ^- \6 k& t 0 C$ |& h- Q$ Z1 w& m; r
5 I% W; y& |9 o
你出院回家的那天,我没有去,而是让单位的司机去接的你。司机回来后对我说:“屠叔让我跟你说谢谢,就算是亲儿子,也做不到你这一点啊。”
5 o; C5 V- w% p6 N1 ^: {; r0 }
1 I, J- n! ^0 t9 k# \ ( I) K# c# j' ?' Q
+ V$ o4 ~) p9 s7 J% ]
这些话,多少安慰了我,我感到了一丝轻松。可这轻松并没有持续得太久。" l& I: `8 P; b4 ?
- \$ B: `. o( w
4 Z- \5 t+ u* j1 I( ^; A" ^2 [( h. E& j
; y& E2 G, N* j8 V 你不在的那个春节,过得有些寂寥。再也没有一个人甘愿扎在厨房里,变着花样地给我们做吃的。我们坐在五星级酒店里吃年夜饭,却再也吃不出浓浓的年味。儿子在回家的路上说:“我想吃爷爷做的松鼠鲤鱼。”妻子用眼睛示意儿子不要再说话,可是,儿子反而闹得更凶:“你们为什么不让爷爷回家过年?你们都是混蛋。”妻子狠狠地给了儿子一个耳光。可是,那耳光却像打在我的脸上,脸生生地疼。
+ P/ }1 f" Z( d% S/ {, I 儿子的一句话,让我们曾经自以为的所有心安都土崩瓦解了。我从后视镜里,看到母亲的眼睛也红红的。/ d# Y3 ~4 N B3 K$ m. q
; y0 A! T0 X/ O* L) ^2 k7 K
( ~5 a: b# W5 y: ]) A# v: T' F8 Q( h8 [ g) Y& t
可想而知,那是一个多么不愉快的大年三十。我无比怀念去年你还在我们家的那个年——一个家的幸福温馨,总是建立在有一个人默默无闻地付出,甘当配角的基础上。今年,配角不在了,我才知道,戏很难看,极为无聊。2 C5 V3 P5 Y% ]! T! j% O
0 d/ W0 X5 H9 l5 u/ @& G, L( h' E( E7 o% H
! D& v6 R! H# h. s" E1 D' \: [5 t1 W0 Q% D4 }( s& r$ M
不知道在这个夜晚,屠叔,你跟谁一起过?又是否也会想起我们?会不会为我们的无情,心生悲凉!* q+ z# R; J5 x4 ?# V
: a5 W- x; [ [2 [& ]1 ^$ u" }
& z: N* r" W, c+ B% {- m6 D' ^& X8 w. k+ F: V" G
新春的钟声敲响后,我还是驱车去了你那里。你步履蹒跚地给我开了门,见到我,嘴上在笑,眼里却有了泪。走进你冷锅冷灶的家,我的眼泪再也没有止住。我拿起电话,打给你的儿子,大骂一通之后,开始给你包饺子。保姆回家过年了,给你的床头预备了足够吃到正月十五的点心,我再次在心里狠狠地骂了娘。
% u. S p/ ^; L) K$ Q9 f 热气腾腾的饺子终于让你的家里有了一丝暖意。你一口一个地吃着饺子,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u: e& t( M3 E$ Y/ e
; g6 j3 l& t5 u1 p7 m
- z: ?, d( E) {% {& R
+ M# b @0 t' x( i& v/ d. q
我打开那瓶之前送给你的五粮液,给你和我各倒了一杯。酒水下肚,我说了许多话:“屠叔,你不能怪我,我也不容易,上有老,下有小云云。”你一直在点头,依然还是那句话:“你比我亲儿子都要亲。”' M( _; p/ d: v: m0 y
8 ~9 M" @' r/ P. V* m, N2 r
% b' f* n, k& Z/ r: c
, g& e6 Q+ Q) j! M
我在初一的凌晨摇摇晃晃地离开你的家,喝了酒,只好把车停在你的楼下,一个人走在冷清的大街上,满目凄凉。手机响,是妻子打来的:“你在哪儿?”我再次发了火:“我在一个孤寡老人的家里。我们都是什么人啊?人家能走能动时,咱利用人家;人家现在动不了,咱把人家送回去了。咱良心都让狗吃了,还人模狗样地仁义道德,我呸!” x6 c! S) _- O
站在大街上,我把自己骂得狗血喷头。骂够了,骂累了,我毫不犹豫地跑了回去,背起你就往外走。你挣扎,问我:“你这是干吗?”我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对你说:“回家。”# U% u6 x9 V9 s3 y
+ U5 ?! }! B9 y1 j
) w/ I; e$ J$ I
]6 |% j5 I! G' G% ^
你回来了。最直接表达高兴的,是我的儿子。他对你又搂又亲,吵闹着要吃松鼠鲤鱼,要吃炸麻花,要做面人小卡。
! X: ^6 v! F) E `* Z, P3 @6 C4 X, s8 j
7 F4 y! x9 G; Y$ Z" x0 w
' P1 ^3 L6 ?3 d; y$ r* p2 v7 d
" v% u' {1 f! T- M+ c7 o 妻子把我拉到小屋,问我:“你疯了?他儿子都不管他,你把他接回来干吗?”我不再发火,心平气和地对她说:“他儿子做得不对,那是他的事,不应该成为咱放弃屠叔的原因。我不能要求你把他当成亲公公,可是,如果你爱我,如果你在乎我,就把他当家人。因为在我心里,他就是家人,就是亲人。放弃他,很容易,但是我过不了自己心里的坎儿。我想活得心安一点儿,就这么简单。”0 C5 q& T+ K9 `- S
同样的话,说给母亲听时,她泪如雨下,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说:“儿子,妈没想到你这么有情有义。”我说:“妈,放心吧。话说得难听一点儿,就算有一天,你走在屠叔的前面,我也会为他养老送终。再说白一点儿,以我现在的收入,养个屠叔还费劲吗?多个亲人,有什么不好呢?”
+ z3 v3 M5 k9 U' e+ t' l" l j
' I3 N( w w7 I- ` - Y0 ^+ z e2 |! c2 m6 T+ Y
& d4 ]9 E( U: f3 I8 ?1 I 不一会儿,我的儿子进来了,进来就求我:“爸爸,别再把爷爷送走了。以后,我照顾他,以后你老了,我也照顾你。”我把儿子搂在怀里,心里一阵阵惊悸,还好,还好没有明白得太晚,还好没在孩子心目中留下一个不孝之子的印象。1 r4 o& h7 F; z+ H5 C$ {, ]+ d
" u1 M% q0 Y2 @$ g" o
5 e; o! g% n0 M( w* A! x4 O+ |
3 t8 A d6 o& j+ ]$ c “爷爷嘛,就是用来疼的,怎么能是用来送走的呢!”我含泪跟儿子开了句玩笑,给他吃下了定心丸。# F: m. Q! K$ o" F
1 B& W$ h( P* F; S( i* k ?( ~* @
$ D* P- b/ l3 y0 a
2 f5 H, U9 Y* {! s) a
你渐渐地安静下来,不再哭了,每天都坐在轮椅上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而我,对你很挑剔:“屠叔,今天这套衣服穿得有点儿不帅啊,稍微有点儿配不上我妈。”“屠叔,几天没擦地板了,不是我说你,越来越懒了啊。”我没大没小地跟你开玩笑,你乐得合不拢嘴。; `: J9 J+ L( m R* p/ W' m2 Z
2 _7 M2 ~& k& I( i2 {) ^% e' [
8 z1 c1 c/ n+ z* I
5 @! m0 W" |* E/ {* B0 u, _5 C 一天,你把我叫到你的房间,从被子下面拿出一个存折。你说:“这钱,给你。我知道,为我治病你花了很多钱,这点儿钱根本不够。而且给你钱,也没有让你管我老的意思,就是屠叔一点儿心意……”我说:“屠叔,你不用说了,我收下。”你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w; [% `8 K) q% X$ }. ?+ E: @
( e9 K; M6 o$ s6 R8 |( ~( g) [' {' t
: Q* ]/ l5 \- H2 q, M
3 t. Y3 v7 l$ j8 t+ p 拿着这张存折,我找到了你的儿子,把存折和密码告诉了他,我对他说:“这是屠叔给你的,他知道你过得不容易。我没别的意思,就希望你隔三岔五去看看他,不要等到哪一天他没了你再想看,到时候你只能在梦里折磨自己。还有,我这次找你也是想告诉你,放心吧,屠叔的老,我来养。”0 _, L. O7 O+ a0 C
7 b5 a& G% w/ D' y+ r
! g! ~& J0 H3 M" z
/ s- t8 y4 w$ `/ [ 我没有告诉你那些钱的去向,我知道,接受可能会让你更好过一点儿。 Q6 f; r0 s1 M z8 M
+ K: U$ t; J7 {, a' E2 h2 _
. M; i; r$ ^; s0 R. @4 n) y( U3 V4 X" w6 k% }
那天,你的儿子带着妻子、孩子来看你,你虽然没有流露出抱怨的意思,可是,从你们的言语之间,我还是看到了生疏的痕迹。说实话,我的内心居然充满了一点儿小小的得意。亲生又怎样?人与人之间,只有关爱,才可以亲近。就像我和你,现在,可以开各种玩笑,也可以托付各种心事。这些,岂能用得失来衡量!4 u* N* h4 Q# x& _
' @. ^7 B. \' C. { p- h4 H
- g) P: B z$ O. G$ }/ t' A- [+ N# c% D
母亲和你正式地登记结了婚。这之后,每个周末,不管有多大的事情,我们一家三口都会风雨无阻地回家——你和我母亲的家。等待我们的永远是一桌很家常、很可口的饭菜。你居然能做饭了,虽然是在轮椅上,这在别人看来实在是个奇迹,但是,我们却对此习以为常,觉得你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生命不息,为儿女操劳不止。你乐在其中,我们,也安于享受。
* O: c% f* G* @' q6 m+ Q* T, X: d, a6 z) o: p o) X
+ a, `6 L. N x) K! c$ `) y1 I. ^1 T: s- h; r; n5 d' K! j0 H
只是,你的孙子很心疼你,总是在我“狠心”地让你自己夹菜或者让你自己想办法上厕所时,偷偷地为你服务。看着你俩小心地保持着你们之间的默契与秘密,我的心里溢满幸福——家有一老,如有一宝。4 f, @- z3 A3 M" q
6 U: C& D3 G( x+ \5 ^( T$ n 1 j# j4 E7 N$ p( @/ E6 {2 ]9 ]6 q" e
: L: ^& J+ e* P0 |5 J
渐渐地,你又像原来一样,开始做这个家庭的配角,把自己放在努力不被关注的位置上。你觉得那里安全,那是最适合你的位置。我也不再同你客气,有时甚至会命令你做一些家务,比如在你有些慵懒的时候。我知道,我必须用这种方式尽量延缓你的衰老,延迟你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的速度。因为,有你在,家才在。2 u4 y) s! _9 N2 h, k
0 ^) H+ }2 L- l
这篇文章,每次看都会留下眼泪。这样的人越来越少,善良良心已经被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不断的吞噬。所以推荐给大家,希望有人喜欢。 |
鲜花鸡蛋francais 在2013-9-16 15:09 送朵鲜花 并说:我非常同意你的观点,送朵鲜花鼓励一下 francais 在2013-9-16 15:09 送朵鲜花 并说:我非常同意你的观点,送朵鲜花鼓励一下 francais 在2013-9-16 15:09 送朵鲜花 并说:我非常同意你的观点,送朵鲜花鼓励一下 鱼儿2008 在2013-9-16 09:15 送朵鲜花 并说:我非常同意你的观点,送朵鲜花鼓励一下 phil79 在2013-9-16 08:34 送朵鲜花 并说:我非常同意你的观点,送朵鲜花鼓励一下 phil79 在2013-9-16 08:34 送朵鲜花 并说:我非常同意你的观点,送朵鲜花鼓励一下 八千里路云和月 在2013-9-15 22:01 送朵鲜花 并说:我非常同意你的观点,送朵鲜花鼓励一下 八千里路云和月 在2013-9-15 22:01 送朵鲜花 并说:我非常同意你的观点,送朵鲜花鼓励一下 八千里路云和月 在2013-9-15 22:01 送朵鲜花 并说:我非常同意你的观点,送朵鲜花鼓励一下 八千里路云和月 在2013-9-15 22:01 送朵鲜花 并说:我非常同意你的观点,送朵鲜花鼓励一下 八千里路云和月 在2013-9-15 22:01 送朵鲜花 并说:我非常同意你的观点,送朵鲜花鼓励一下 八千里路云和月 在2013-9-15 22:01 送朵鲜花 并说:我非常同意你的观点,送朵鲜花鼓励一下 周天 在2013-9-15 21:17 送朵鲜花 并说:我非常同意你的观点,送朵鲜花鼓励一下 周天 在2013-9-15 21:17 送朵鲜花 并说:我非常同意你的观点,送朵鲜花鼓励一下 周天 在2013-9-15 21:17 送朵鲜花 并说:我非常同意你的观点,送朵鲜花鼓励一下 周天 在2013-9-15 21:17 送朵鲜花 并说:我非常同意你的观点,送朵鲜花鼓励一下 周天 在2013-9-15 21:17 送朵鲜花 并说:我非常同意你的观点,送朵鲜花鼓励一下 周天 在2013-9-15 21:17 送朵鲜花 并说:我非常同意你的观点,送朵鲜花鼓励一下 周天 在2013-9-15 21:17 送朵鲜花 并说:我非常同意你的观点,送朵鲜花鼓励一下 周天 在2013-9-15 21:17 送朵鲜花 并说:我非常同意你的观点,送朵鲜花鼓励一下 周天 在2013-9-15 21:17 送朵鲜花 并说:我非常同意你的观点,送朵鲜花鼓励一下 周天 在2013-9-15 21:17 送朵鲜花 并说:我非常同意你的观点,送朵鲜花鼓励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