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鲜花( 70)  鸡蛋( 0)
|
作者:林霖
' e. h- A6 E3 U$ |: n6 {4 E- `7 w; c7 d9 L
这年头,病种越来越多。忧郁症在国内时很少听说,大家一天到晚,忙得团团转,哪儿有时间去忧郁。 朋友圈里从来没听说谁患上了这玩艺。$ Q: E+ ]1 p5 H" z% N
( p6 T* S; m- Z6 e是移民,让很多人染上了这个莫名其妙的病。就连那总是活蹦乱跳歌声不断,一直被我们视为开心果的美人雪儿都忧郁了。
1 ~( `7 {" O* ` ^2 |9 A1 _ D9 e) P
丈夫炳出国进修,毕业后在进修的大学找到了工作,就留在了加拿大。雪儿也只好辞职,带着三岁的女儿跟着来了。
6 m# _5 j; |9 C( A% c4 s2 S" ^8 o
还没找到工作,雪儿就先得了一个白白胖胖的男伢子,令大家羡慕不已,这是许许多多移民的梦啊。可是,雪儿却高兴不起来开心不起来。因为丈夫一人工作,除了要给国内父母养老费,要供养他们娘儿仨,还得供车租房,日子总是勒着裤腰带过。她宁愿不要孩子,自己去工作,让手头能宽裕些,让生活能轻松些。) A7 K, `. O! i. f# h
. m* u+ u, F O5 X8 o9 q4 K( M雪儿苗条瘦小,哪儿能承受得了独自料理两个孩子加上煮吃洗刷的繁重劳动啊。每天每夜,她都是在孩子的哭闹声中蓬头垢面的忙来忙去,晕头转向,心烦意乱。
1 l5 W# _( m2 T" E
: Z! Y' s+ D8 Q/ q1 c而远在万里以外的家人哪儿知道他们的苦啊,炳的父母催着喊着要来加拿大,他们要看孙子。炳知道自己是家里的独苗,父母的生活,父母的希望,父母的一切都在自己身上。但是,目前他真的没有能力接父母出来,一是没地方住,二是再来两个人,家里要维持基本的生活都会有问题。可是父母爱孙心切,给炳两个选择,把他们接出来或把孙子送回去。4 G! D" k+ c. F6 n' J
, A- Z- y7 e) [ 把父母接来,炳无能为力,把孩子送回去,雪儿难以接受。炳和父母的关係越来越僵,脾气越来越坏。每天,他俩都你不服我不让的针锋相对着。这样时间一长,雪儿和炳的生活就基本算是毁了。
( ]6 k+ H. H1 f6 b* p! L, X: N! O% y W( }9 A% r. {% |2 t0 o
为了遂父母的心愿,为了挽救这个家, 在儿子五个月的时候,雪儿把儿子连同女儿一起送回国内去。自己扭头飞回多伦多,疯狂的发简历,找工作。
8 K' l& I0 E: n% @/ n' h: ^/ s% G, W( V0 R+ ~. A H
几个月过去,一份份简历全如石沉大海,淼无音讯。雪儿只好咬咬牙,到朋友打工的工厂去踩衣车车裤子。
- {" h2 }5 O% Q, @% n# T
, I/ C8 `% \# C+ ~7 \3 m6 a; k日子,在哒哒哒哒的衣车声中,慢慢的熬着,艰难的过着。/ F, G0 c0 Y1 b/ v/ B X4 ^
$ i$ c! T" T+ x0 k3 @$ ?9 g! o0 B不久,雪儿感到力不从心了,总是气闷心堵,头晕眼花,耳鸣脑胀,四肢酸疼……好像全世界的病痛都呼的一下子集中到自己身上来了。每天都晕晕乎乎,晃晃荡荡,身不由己的。后来,越来越严重,每次发病,常常会天旋地转的被折腾得半死。! t6 V5 \# C. v @6 R. t
* `9 }+ @7 X1 L+ |去看医生,医生说没事,就是太累太疲劳引起的。多休息休息就好了。可是,这都不是大病,够不上医生开假单,没法休息。再说了,这假一请,钱就没了,他们每月除了自己开销,还得定期往国内父母银行帐户上寄钱。孩子的生活费,父母的养老费,少了哪项都不行。# f+ l. U9 O2 f) Z+ I5 L
; p# c8 e* o( @. a/ e( l: s
而这些都只是钱的问题,努力努力,节省节省,怎么的也能解决。后来的问题,就解决不了了。7 A5 {* R6 J$ g2 u. ?% ]+ T9 _* [
/ y0 O6 P) {8 q% G$ x5 T7 y儿子两岁多了,不说话,不看人。双脚一着地,犹如那吒踩上了风火轮,拼命的奔跑。毫无方向,毫无畏惧,撞哪儿算哪儿。等父母发现孩子有这毛病时,孩子已经撞得遍体鳞伤了。身上,额上,脸上,眼角,下巴,脚上手上,哪儿哪儿都是伤。& V; k3 D0 ?+ s; {' M1 M# K/ G
$ a1 F: T8 D+ W( A那天,孩子从家往外跑,父亲急急忙忙去追他的时候,脚下一滑,一头摔地上,两天两夜都没醒来。等他醒来时,已经半身瘫痪,永远都起不来了。父亲弄成这样,母亲心里承受不了,也一病不起。
: }( X! G! b0 r/ L( ]9 s( Z; e9 c$ `6 u# |0 B
雪儿这时已经是车间经理,丈夫是教授了。他们扔下工作,匆匆忙忙的一起飞了回去。他们请了人照顾父母,但雪儿觉得父母搞成这样,是帮自己带孩子造成的。如果自己带着孩子就这么离开,她会愧疚会不安的。于是,她辞掉了工作,带着两个孩子在家陪着父母。丈夫是个老实巴交的文弱书生,加拿大的工作最适合他不过了。雪儿让他飞回去,安心工作。
# T# G3 f4 y! _1 \4 ?1 \# V
+ B8 Q, Z' U+ s. k( F儿子得的是多动症夹着自闭症。雪儿每一三五都要带着孩子,到市里最有名的幼儿自闭症康复中心去上课。经过半年密集的培训,孩子跟雪儿有了些小的交流,但别人在他眼里,仍如空气般无声无形无影。; [$ i+ C! e- l# |% T8 L
* c6 `6 i$ {7 n7 Z$ c
搂着命运多舛的儿子,抚着全无时间照顾的女儿,看着茫然无助的父母,想着独自在远方挣钱养家的夫君,雪儿的眼在流泪,心在滴血。她不明白,移民,怎么移成了这样。
; ?3 f! I) T5 P y( n0 n2 O5 w% T. N% S# o2 y S
父亲去世那天,雪儿终于也挺不住出现问题了。她流泪满面的捏着手机,一遍遍的拨打911,声嘶力竭的喊救命……
" ~: d7 J- R1 K0 Y4 \# @1 n: y1 R. Z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