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k; m& F' w6 v8 S当然,整个孕期让我觉得最闷的还是去年年底那些天――北京的冬天倒是比蛇的尾巴还长。有一个星期连续五个工作日开会,跟基本同样的人,讨论基本同样的主题,每天午餐基本是同一个包间,从早到晚基本是同一个会议室。更加让我失去耐心的是:从一开始讨论我就知道最后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可是,我还不得不陪着所有人一起,用五天的时间一步一步地推导出这个结果。5 o3 z& M) X8 v
5 d1 [1 u) H. ~# M4 {4 Z接下来的晚餐,先上了血燕,之后是鱼翅,我心里祈祷快点结束,结果服务员又端上了辽参,等撤下辽参,又捧着个头巨大的名牌大闸蟹站在我背后,这时候,某人对分给他的那个大闸蟹提出了一些异议,他对这种食物的认真态度让我彻彻底底地失去了最后一点点耐心――VIP们的晚餐,每天都是差不多的流程,竟然还有心情会跟其中一只大闸蟹较真?我索性扯下餐巾,说:“对不起,我家里还有点事,先走一步了……”我家里确实有事,我爸妈来了好几天了,我还没跟他们一起吃过晚饭。. ?+ Z$ ^9 D1 z# v, v/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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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推开家门,先迎上来的是老王。他笑了,他看见我回家,一般都笑得跟烂菜花似的。把拖鞋踢到我脚下,带点揶谕和调戏的口气问我:“鱼翅鲍鱼有咱妈做的酸菜汤好吃吗?有吗?有吗?”我也笑,不回答他。扑面而来的果真是妈妈熬的酸菜汤的醇厚的香味,老王被评为这些天来喝汤的主力,因此再次深得丈人丈母娘的欢心。我知道老王是真喜欢喝,都是东北人,哪有不喜欢酸菜汤的?我爸妈把酸菜当成宝贝一样地运到北京来,为的就是让我们尝尝纯正的酸菜汤――北京的气候稍微暖和了一点,酸菜就没有那么地道。* P& T. v5 d' @4 H
, M. { O% A! j7 R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每个冬夜,下了晚自习,冒着冷风骑自行车回家。天太冷,但心里最大的慰藉就是:一会儿就到家了,就可以暖暖地喝上一碗热汤了。对我来说,这碗酸菜汤是关于温暖、关于亲情、关于家的象征。 7 M$ R$ v. o0 V, s# O }. p& x- T( D4 t- K
隔天的电视上,我看见当晚吃饭的一个VIP正在侃侃而谈,嘴角没挂着鱼翅的汁水,他倒是挺上镜的。当时我想,我、老王,还有我的孩子,以后能否VIP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都要坚信,家的味道才是最可口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