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V4 F( b2 f) U/ z 二,通胀压力挥之不去,迫使政府为控制通胀而放弃高增长目标;中国通胀的原因之复杂,涉及面之广,抑制通胀的成本之高,代价之高,难度之大都表明,被迫牺牲增长目标而重点防堵通胀,将成为政府的一项较长期的政策。通胀当然是一种货币现象,可它成为一种物价上涨现象时,结构性的原因便会直接凸显出来。说到结构的层面,老姜可以这样说:地球上所有国家物价上涨的原因,我们这里都有;地球上其他国家不存在的原因,我们这里也存在。首先应当看到,现在出现的通胀或涨价现象,都是从产业链的上游伊始,传递到中下游的,而不是收入高涨导致需求上升,并进而拉高了终端市场的物价。这也很好地说明了,为何我们的下游产品,尤其是消费品,一方面在涨价,另一方面却又大面积出现了过剩。也说明现在很多产品的涨价,都是成本推动型的被迫式涨价,不涨价有些企业、尤其是那些中小型企业就很可能亏损倒闭。这种由能源、原材料、农产品等基础性资源性产品推动的物价上升,应当说中国是无能为力的。这是世界性现象,中国经济已经高度国际化,很难避免这种冲击。其次,中国的通胀压力,也不只是来自资源性产品在世界范围内的兴风作浪,还与国内已经和正在到来的劳动力成本的的上升有很大关系。中国已被称为世界工厂,但劳动密集型企业在其中占了一大半。多年来中国产品的廉价出口优势,在很大程度上是靠打压劳动力价格成就的。但到了今天,不管是人口红利的好处已快用尽也好,农民工维权要价的意识提高了也罢,中国反正已经无法继续靠廉价劳动力来维持高增长了。在底层社会的民生和收入已成为政治问题之后,中国的任何地方政府,恐怕再也无法通过伴大款、打压工人的涨薪要求来制造经济繁荣了。劳工薪资的上升已成为一个长期趋势,并必定成为一个推高物价的长期因素。! H- l6 t3 z3 _* A9 Y. n
, o% ^& A A' n$ G9 F {6 q 说到通胀或物价上涨,还得说一点我们的特色,这就是垄断造成的成本上升、物价上涨。中国的基础性产品、能增值的优良资源等,都已被利益集团把持,形成了特有的行政性行业垄断、部门垄断,权贵阶层垄断等现象。由于这一点,中国的通讯成本高过了欧洲,油价比美国还凶猛,形形色色的路桥费、政府罚款、行政性收费、行贿受贿等,更是造成了中国物流成本的奇高、交易费用的居高不下。这些成本传导致下游产业和市场,甚至造成了国内大宗产品价格在绝对值上高于欧美的奇观。糟糕的是,这种现象看来没有趋减的迹象,因为政府仍在为这种垄断推波助澜。这不仅表现为政府部门仍在大搞国进民退,继续漠视中小型民营企业的困境,而且仍在百般袒护大型垄断国企。比如,国家发改委最近多次发出指示,要求经营大宗民生商品的企业不得涨价,却同时多次为中石油的涨价辩护开脱。不错,国际油价是在攀升,但攀升的不止是石油,还有农产品,而且石油等能源产品的涨价,也不只是影响中石油,还会影响一般的食品加工企业。现在全国都在防范通胀,你发改委怎么能一边要求食品企业不要涨价,一边却把中石油的涨价说得头头是道?一家小型食品企业,单位毛利可能就那么几分几毛钱,不涨价可能就会倒闭;一家巨无霸石化企业,内部消化成本的能力肯定是有的,难道就不能为抑制通胀做点贡献,把涨价这件事儿推一推?如果中石油这点都做不到,要么是无能,要么是无耻。9 s' `8 G4 Z" \
2 E& f Y/ Y: K5 }6 c0 Q# g 三,中国经济已进入“还账期”,这种“还账”既是资金债务式的,政府财政式的,也是民生式的,环境式的。这些都意味着,过去那种大投入高增长的浪费型经济发展模式,已经难以为继。过去三十年的经济增长,中国政府、尤其是各地方政府一直扮演着头号投资者的角色。政府的这些投资,不少来自土地财政的贡献,还有很多是借款。土地财政就不多说了。土地总有卖完的日子,不少沿海东部城市,实际上已没什么土地可卖了。土地财政已近黄昏,可累累债务却摆在那里。不少地方政府都负债累累,现在这些债务已进入还本付息的高峰期。老姜很是怀疑各地方政府的还债能力,原因是这些借债投入的基础项目,大都不具备高回报的性质,有些根本就没有回报。不仅无回报,而且还会产生巨大的维护维修费用(如那些天价造出来的奥运场馆)。这种情况持续下去,政府就会迟早进入捉襟见肘的日子。政府没钱了,也很难再借到钱(除非制造更大的泡沫),还得还钱,还得维护高额的行政支出,大手笔投资的能力和热情就会持续下降。此外,中国这几十年的发展,在民生和环境上的欠债也太多,也都进入了多少得作点补偿的时期了。这些,也会严重制约政府继续充当头号资本家的能力。 4 T8 s+ }/ _2 V5 G# X7 M( y0 Q" @! v9 }" B5 k
值得一提的是,政府欠下的巨额债务,有外国的,也有很多是自己银行的。靠大举借债发展经济,不仅政府在这样做,那些准政府的大型央企也在这么做。央企这些年来的奇迹式壮大,除了与垄断了实体与信息资源有关,也与他们垄断了金融市场有关。中国几家大银行的钱,大部分借给了这类企业;这些企业资产的突发式膨胀,也主要靠的是对金融市场的操弄。至于他们本该做好的实体经济怎么样了,却问号多多。广东最近就有一家大型国企露了陷儿,这家号称广东窗口的厅级大型国企,在世界各地都有投资,自诩成绩辉煌,如今却爆出了资不抵债、上层高管贪腐无能的丑闻。老姜要说的是,中国的地方政府也好,大型国企也好,都早已跟国内的金融机构绑在一起了,很可能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如果这些企业或政府出现重大的、集体性的债务和财政危机,那些银行很可能就会被殃及鱼池,甚至导致中国出现严重的金融危机。中国现在有些专家,在那里大谈国际金融大鳄的阴谋,美帝的阴谋,甚至扯到了共济会,我觉得他们还是关心一下现实的危险更好些。 $ H% k* a" L" s5 b! J4 l1 H: @- J ; g9 _ D L! x8 \ 四,权力导致利益结构的极度扭曲和固化,利益结构扭曲又导致经济(产业)结构的畸形化,不仅大大抑制了国内的需求市场,也严重抑制了企业的创新需求和供给。中国已形成权贵经济及阶层,这已是公认的事实。权贵经济的形成并稳态化,造成了资源配置的逆导向:想想看吧,如果拿到一块地就能成为亿万富翁,搞到一个政府工程,哪怕弄些边角料来做做,也能赚上几千几百万的,有这等好事儿,谁还有心去好好经营企业?谁又会心甘情愿冒风险搞什么创新开发?大家都削减脑袋往权力部门钻啦。权力经济就是食利经济。有本事食利的家伙,首先依靠权力寻租,寻到之后,便大肆购置能带来更大或可持续的收租资产,权力资产收入,已成为中国高收入阶层的主要经济来源。在这种情况下,中国的经济结构也随之扭曲:那些出除了权力贡献,即无创新又无技术含量的经济领域,成了最火爆最赚钱的领域,成了中国的主导产业,龙头企业的聚集地,而与权力沾不上边的竞争性行业部门,哪怕有技术有管理有创业精神,却过得战战兢兢,随时面临亏损关闭的命运。. {4 U' T3 a' R/ H6 q'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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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这种结构相对应的,是收入分配的严重两极分化。这种分化主要是资产性收入差别造成的,而不仅仅是工资性收入造的孽。十二五期间,政府将把主要精力放在民生上,提高普通百姓的收入,成了各级政府的一项重要工作。然而,在权贵阶层把持着主要的资产性收入的背景下,这种加薪式的改善民生的措施,已无法扭转两极分化的趋势。两极分化问题不解决,绝大多数民众的购买力不能与经济增长的幅度相匹配,扩大内需就是一个伪命题。内需问题不从根本上解决,经济的继续增长就缺乏市场的支撑。( Z) R) g* j$ t$ H* p3 Y
& H- N; i$ C' ^+ \/ z+ R* c6 v 我们的这种经济结构,收入结构能从根本上改变吗?我看很难。如果不难,也就不会年年喊调整结构,喊了十几年,却至今未有任何起色。实际上,中国最佳的调整结构的时机已经错过了。现在,利益板块已经凝固化,利益集团已对垒分明,该抢占的资源山头已基本抢占完毕,楚河已分界,面包已切割,这时再来调整结构,重新划分利益疆域分面包,已经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儿了。这时的结构调整,哪怕看起来只是纯粹的经济问题,已经成为高度意识形态化的政治话语了。 2 w" _( ~% R( @9 y" v/ o3 ~. I p1 h1 f7 @/ y 当然,维系中国经济的高速增长,还有一招,那就是继续和加快城市化进程。不过,老姜并不看好这件事儿。不看好的原因,是由于它已经过了拐点,城市化的社会边际收益率已开始下降。这不仅与前面说的利益板块已固化,城市前期的巨大收益已被既得利益者瓜分和盘踞,后来者已获利无门有关,而且还会造成这些恶果——在现有的利益、权力分布格局不变的情况下,未来的城市化,将按照惯性原理,使资源进一步向北京、上海这些既得利益大都市集中。由此,城乡环境会进一步恶化,城乡差别将更加突出,两极分化将更严重,社会问题也会更多更恶劣。这样的城市化,它所带来的社会经济收益,将远远超过由此造成的社会治理成本。直到它的环境、财政和福利净损失达到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