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紫,来自古都西安。没人知道她为什么喜欢不停的游走,就象一只不知疲倦的陀螺。当飞机把她从2万英尺的高空恍然的撒到了st. john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这不是她想象里的河流和薄雾,她曾一直以为charlottetown波光粼粼的小河将挽住她疲惫的脚步,然而,她依旧四处游走,心在疲倦而腿却在坚强的奔跑,从China到Canada,从charlottetown到Edmonton。1 o" ?! X9 F. Z+ I
G% Y+ e. W( [和紫的一次很大的争执暴露了他性格中最为暴虐的一面。就像一只充满温情的野兽永远无可改变它残忍的兽性。这次争执也让他第一次感到紫的那种近乎让人恐惧的倔强。其实,只是为了一点小事。他揪着紫散乱浓密的长发不停地撞在坚硬而冰冷的墙上。他用脚踢倒在地上的女孩,一遍一遍喝令她向他认错,他充分显示出他作为一个征服者的欲望。他抓起身边任何一样可以够得到的物件砸向她,甚至有一只玻璃罐子,里面装满了紫悉心折叠的五颜六色的星星,玻璃罐碎了,星星撒落一地。紫失望的哭泣和尖叫以及眼神中愈来愈明显的某种轻蔑让他更加愤怒。后来他想,如果紫当时向他求饶,他或许会抑制自己的狂躁。然而正是紫的无言沉默以及似笑非笑的轻蔑眼神和某种包括身体语言的嘲弄真正激怒了他。他绝不允许别人这样对待他,即使是他犯下了错误。 紫在丧失意识之前用余力淡淡地说了一句话,如果我走了,你会记得我么?他看到了她眼睛里瞬间划过的一抹淡淡地哀怨,伴随着某种绝望和凄切。 * |* R5 j; X$ R- L6 T V
5 r- [& ?2 x! u7 j# `紫晕过去了,他的心突然一点一点痛疼去来。记得曾经看过一部爱情电影,里面的女主角说如果你真正爱上了一个女人,一定能够为他(她)感受到真正的心疼的感觉。当林确信自己已经爱上这个终日喜欢幻想的没有家的女孩时,紫已经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以来,紫拒绝讲话,拒绝吃东西,只喝一点点水。 ( p/ p. f1 a+ m3 v- F6 W- {- W - B) O1 B' o9 b j/ T0 d' Q" H8 o一个星期以后,紫开始说话。她说得第一句是:如果我走了,你会记得我么?霎那间,他感觉到心再次痛起来。他的眼有些湿了。他说,紫,我爱你。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不要轻易言爱。爱情,对于我来说是个奢侈品,对于你,只是个避风港。紫取下了许久以来一直缠在手腕上的丝线,仔细地编织,编了又拆,拆了又编,面容上浮着孩子般的天真和惯有的疲惫。紫说她是为自己编织未来,她的命运就是这样,迂回曲折纵横交错后又回到最初,然后再循环下去,直到生命被磨折得断裂。 紫说,好喜欢edmonton这个城市,它的狂野和温情是那些潮湿温暖的都市所没有的,干燥的空气中浮着豪爽的气息,昏黄而浑浊的河流在不停地沉淀这个城市历来的喜怒哀乐,拥有沧桑而残缺的美,真想就在这里安定下来。于是,林为她在靠近Westmount的附近买了一套房子。紫搬进去的时候,穿着最初的旧的白连衣裙,束着两条长长的辫子,没有化妆,背着一只大大的旅行包,带着一脸的疲倦。 一次午夜的狂热激情后,林静静地凝视着这个有着一脸倦容的女孩,像一朵开在沼泽里的野花,有着一种孤独凄凉的美。他捧着紫的脸说,你要快些长大,然后嫁给我。紫抬头望着林说,是让我嫁给钱么?一只巴掌划了一个美丽的弧线最终停在了空中。林狠狠地撇下一句话,如果你永远忘不掉这些,就会永远的把握不住真正的幸福。紫怔怔地看着林摔门出去,淡淡地说,我是自由的,注定不属于这个网一样的世界。 3 l2 M' [6 a! d* ^ 9 H. z7 D( n4 s0 V2 }林回来后,房子已经空了。紫和她的旅行包一起消失了,房子里的陈设一如以前。紫走得很干净,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三年的时间可以消磨人的记忆,也可以让它们变得更清晰。林的记忆很不自主地选择了后者----时间的流逝只能让他将感情陷入某种回忆中。阴郁的女孩,抄饭时散乱飞扬的长发,常年疲惫的面容,用一根细而柔软的丝牵绊住生命。 她曾打过一个电话。在一个Montreal的地铁站附近,电话另一端的嘈杂与喧嚣几乎湮灭了她轻柔而微弱的声音,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那边充斥在潮湿空气中的孤独,一切是那么的遥远而模糊。他的心又开始一点一点地疼,像刀绞又像被针扎。他很想对她说回来吧,可是他很难说地出口,他不知道漂泊惯了的紫是否愿意接受这样的请求。他想他不能再对这个倔强而坚韧的女孩子命令什么。他大致知道了一些紫的情况。三年里,她一直穿梭于南方的几个城市间,用最简单的方式谋生。许多不知名的快餐店,洗衣店,杂货店,地铁站,破烂不堪的出租屋都有她的足迹。紫流浪的原因永远是个谜。8 [4 c2 P$ q- X" E" K r/ S" V
% \ \7 c" T& L# {" _; W/ @6 E( S$ O
三年中,他依旧是事业上的强者,有过两个漂亮女人。只是,他的感情被一根无形的绳索绊住了。紫只用了一根细细的易断的丝线就牵住了他的心。 紫回来了。一个午后,他接到了紫的电话。熟悉而陌生的,温柔而微弱的,疲惫而暗淡的声音让他沉沦在某种幻想中。紫说,我累了,来看看我吧。他立刻赶到了Downtown附近,他看到了吃冰激凌的紫。从快餐店出来,紫快乐得像一只小鸟。她要林买了一只淡紫色的氢气球,用一根细细的白绳子栓着。 他们去了公园。紫就像一个贪婪的永远玩不够的孩子愉快地要求玩这玩那。回到Westmoun的住所时已是傍晚了。他打开房门时就像用一把古老的钥匙开启尘封已久的往事一样,小心翼翼。你看,这里的一切都没有改变,林说。人也依旧未变,紫淡淡地说。他们有很久没有在一起纠缠悱恻了。然而彼此并不陌生,林惊异于紫如此适应自己的身体。他们的疯狂他们的和谐让他彻底沉沦在一场没有开始也注定没有结局的情爱里。早晨起来,紫发现那只悬在天花板上的淡紫色的气球不知什么原因漏了气落在地上。皱巴干瘪的气球看上去很像苍老妓女的乳房。紫怔怔地望着那只气球。林醒了,听见紫的声音在干燥的空气中飘忽不定,绳子没有断,我看到了另一种结局。林说,别这么敏感,我会再给它吹气,好么?紫说,可是它飞不起来了。林说,其实很难说飞与不飞哪一种更幸福。2 J$ ~1 m" v7 r" B4 N
' n' u |4 {" e- O$ V8 p三年后的再次重逢让林瞬间从低谷升向高峰又迅速的从高峰滑向谷底----紫要走了。紫的坚决让林不再坚持挽留。他默默地看着紫背起那只黑色旅行包,淡淡地说,我去送你。 他们沿着Westmoun往市区走。暖暖的阳光铺在浑浊的人行道上,那种古老的沧桑的班驳的美被渲染得淋漓尽致。林在路边的花店为紫买了一大束勿忘我,那种紫的有些诡异并且永远不会凋谢的花,浮动着略为潮湿的香气 。这是林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为紫买花。紫走了。她从林的生活中消失得十分彻底。她来时什么也没有,走时却带走了一个男人整整颗盛满爱情的心。林说,我的爱情跟着紫走了,它不会再回来了。 6 [; D8 x8 Q7 J5 Y5 a# W* n8 Q1 R! M8 Y; x
多年以后的一个夏日午后,林漂亮的新婚妻子独自在家,邮递员送来了一封给林的信。没有地址,署名是“紫”。信中只有一句话,我随着我的绳子去了远方,林,你一定要记得我。当然,林永远没有机会看到这封信。伴随它的命运是迅速的粉身碎骨然后被扫进垃圾箱。林,有时会想起紫,他的心不再疼痛,只因他的心早已跟随着紫飘向了无知的远方… 1 b4 G& ] l( _ P* m5 i) L$ E1 c/ R6 |
[ Last edited by 三思 on 2005-10-21 at 11:54 A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