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鲜花( 70)  鸡蛋( 0)
|

楼主 |
发表于 2015-6-19 20:04
|
显示全部楼层
(二十)1 Z7 `. c3 A1 M
9 M4 x; {8 @- o7 B星期六上午,打电话预约给女儿报名参加舞蹈班的妈妈带着女儿来了。) U: U6 M6 U' h1 c1 q1 k
' M. ]- F0 ?: R, a“早上好!”小女孩完全是一副洋人的面孔,却说着中国话跟阿桑娜打招呼,让阿桑娜吃惊不小。2 ^" t' X+ n5 R' n( a9 o
5 c! D/ h3 Q% l! A
“我女儿对语言很有天赋,对中国很有感情,也喜欢跳舞,所以我带她来你这里学中国舞。”女孩儿的妈妈讲广东话,是越南侨民,个子不高,上身比较瘦弱但却有一个很大的屁股。干枯的头发有些发黄地束在后脑勺,扁平的脸上长着不少雀斑,大鼻孔有些上翘的圆头鼻子。见阿桑娜有些惊讶,就很自豪地对她说。1 V: [4 ]$ J Q: Z
9 y/ @! R+ p+ `$ t+ T. b% M( ?
这是一个无论怎么看都称得上漂亮的小姑娘,刚满六岁,有一个好听的中文名字何天美。白净的脸上有两团红晕,深陷的眼窝,高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近视眼镜,眼镜框看上去有点大,让她时常用手把镜框往上推。有点儿卷曲的金发前额,别着两颗红色的草莓发夹,笑起来嘴角两边有一个小小的酒窝。# p) o( O& i( C5 \+ i( @" a$ g
- O, b, O. }$ D% s
阿桑娜在她身上无论怎么都找不到一点母亲身上的印记,她的第一感觉是:“这孩子一定是收养的。”- _, ?, s9 g& N
- z" @& H- d B F: [“如果我有女儿,也一定长得像她这么漂亮。”阿桑娜有点情不自禁,一下子就喜欢这个女孩儿了。
2 {# O& U( I# X0 `7 _
% c7 P( O; q, F5 c2 z+ u“没有问题,她可以来参加我们的初级班,班上都是跟她一样大的孩子。”
& L, z- c6 D! @
; H4 k1 x' m# d$ ^& B6 \4 c“太好了,只是我需要看看时间安排,周末我都上班。”* ], y: N, ~/ f9 H. d6 k* T
1 h% J' A4 E: U& i“没关系,她爸爸有时间也可以接送的啊。”阿桑娜有点担心失去这个学生。
9 k3 \# }# }0 X: @" _# H% ?5 S4 U. N
) i* u# {, W/ S' ]. M$ A+ w“她没有爸爸,我是单身妈咪。”女孩儿的妈妈说话很直接,反倒让阿桑娜有些尴尬。
% s2 n$ L4 ~# K% g* M( p
% ^/ ^ N" \7 s. v/ m& w, Y“我们天美有妈咪疼,是吧?”天美的妈妈说完,就把女儿搂住,小女孩儿的脸红红的,有点不好意思地望着妈妈点点头。' U1 v! d$ T1 N' @( `4 s8 c! s; Z
4 p0 t1 q* a/ L/ `5 ~“再见!”小女孩儿跟她的妈妈走了。& Z. Y3 s* K5 W
* p- p$ y K; _5 {* ?2 |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阿桑娜开始有些失落。她曾经很想跟卡罗要一个孩子。刚开始,卡罗总说他还没有准备好做父亲。后来直接跟她说,她不能要他的孩子,因为他们的婚姻不稳定。现在闹离婚,就更不会给她孩子了。
! y A! v; A# W* A
) h+ t" W. F0 e1 n加拿大有太多的单身母亲,听说还有7个孩子,三个父亲的女人,每个月拿着政府的补助在家养孩子。她想象,如果自己有个孩子心情就会好很多,就不会孤单,也不想再婚,什么都不怕了。没有孩子,本来就像一棵无根的草,离婚后也不知道自己会飘到哪里去。她想要孩子的欲望非常地强烈,但却又是那么空洞。她开始羡慕起这个单身母亲了。
* {" G6 Z) ?+ f( T2 ~ J0 n# T) I, D* _: u# b* `6 t
这天夜里,阿桑娜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有一个穿蕾丝花边裙的女儿,女儿说的话她听不懂,每次都要卡罗翻译给她听。于是,女儿对她说:“你为什么听不懂我说的话?你是不是我的妈咪?”女儿说完,转身就跟卡罗飘到了天上。她拼命地追啊,追啊,总是抓不住,直到他们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急得大声喊叫,可是怎么也叫不出声。当她醒来时,嘴张得好大,发现被子也踢在了地上。
- }1 H* |- y7 b- X8 a f8 p U
# ?2 W/ S# x8 T: G她拉开床头灯,伸手把一个巨大的靠垫压在背上。远处传来了急救车的鸣叫声,在寂静的深夜,“呜呜”的声音,犹如从星空传来,格外地悠长。突然间,她意识到整栋房子就她一个人,她有些害怕了,赶紧起床把卧室门“啪”地一声锁上扣,才放心地坐回到床头。
0 h- M9 z4 t# l* }- u$ L0 T: ?0 C1 X
重新回到床上,她臆想到床下边会不会躲着一个人?她越想越害怕,赶紧把全身躲进被子里,似乎那被子是防弹的,可以保护她不受任何攻击。可她仍然没有安全感,于是,她抓起床头的电话,预备着随时报警。
, \2 i& k2 y! R) a* z. B* g# ?5 w6 P* s+ c3 ~4 v: q7 P: |2 O6 U9 q( l
她鼓足勇气猛地下地掀开床单,那里除了一个被遗忘的橄榄球和一只卡罗遗忘在那里的棉拖鞋,其他什么都没有。/ C4 ~& A5 ]3 J1 j+ _- ^
( M* o* ~; K5 I* [/ Q她想起了小时候昆明的家,是灯具厂分给父母的一套两室的平房,父母时常都要上夜班,偶尔会两个人撞一起。灯具厂隔壁是一个部队营房,每天晚上10点,熄灯军号从高音延伸到低音,由近渐远地消失,随后,到处是一片寂静,让她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惧怕。如果是父母那天夜里都要上班,就让她早早地上床,她只能用被子捂着脑袋,尽力让自己不要听到那个声音。) Z9 s3 b% `% C9 X. W, {8 P
/ l; y8 X/ t+ L4 y+ ]床边的沙发上,是卡罗的湖蓝色的丝绸绣花睡衣,上面绣有一条巨大的龙从胸前绕到背后。两年前,卡罗去中国时,他们一起在西湖边的一个商场买的。卡罗很喜欢穿它,他说那是他的吉祥物。现在,阿桑娜有点期待如果卡罗穿着这件睡衣躺在身边就好了。
4 ]6 T+ j" v7 `' S- \% c# {: r
: B: h: |9 W: k" s |至从阿桑娜的父母离开后,她说卡罗开始分别去各自的朋友家聚会了,因为他们都发现,这样比每次硬凑在一起轻松愉快许多。% q- T j) k. g, @
" i, c5 P) K, E+ e: U阿桑娜在卡罗的朋友家很难受,看着那些人端着酒杯,来来往往地谈球赛,讲笑话,笑翻天,她却傻愣愣地没有一点感觉。而卡罗去阿桑娜的中国朋友家,屋子里的人都感觉放不开,出于礼貌,大家陪着他讲不流利的英文,人人都觉得憋的慌。
. V5 g+ t4 z7 N2 P. T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