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顿华人社区-Edmonton China

 找回密码
 注册
查看: 3025|回复: 20

不是说好了吗,要一辈子相爱 (转)

[复制链接]
鲜花(0) 鸡蛋(0)
发表于 2004-6-28 01:4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老杨团队,追求完美;客户至上,服务到位!
她说:“咱们不是说好了吗,要一辈子相爱。所以,我还是等了你一段时间,知道你不会回来了,才结婚。希望你谅解我。”
0 s5 B' A  R6 |+ x% P, L( R! a' _9 p  K4 p3 U2 g6 @
  她让我谅解她。这个世界上没有天理了。我凭什么谅解她?我这么一个人,要去谅解她?我觉得我连对她说“对不起”的资格都没有。
2 f# P% v' H' x9 k7 Y1 O
$ G7 O+ w$ b: h. u4 N; S, N6 `% e% _  我们亏待了一个人,然后我们醒悟了、负疚了,然后我们说“对不起”。只有三个字的“对不起”。你可知道你对不起的是什么?/ V% k9 p: P; [1 T1 p

8 R0 t/ v  F3 T  两年之后,竹马的信再次出现在我的信箱里,仍然用略作修改的《伤逝》的开头做引子:“如果有可能,我要写下我的悔恨和悲哀,为青梅,为我自己。”& L  s7 Y. V9 G

- T/ c+ v0 Z/ i+ c0 d+ x* Z" o8 `  青梅和竹马是当年采访时我为他们取的名字,因为他告诉我,这是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的故事,只是结局没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w, I% I0 z* P, b
' }, @9 }* i- D9 K
  竹马在信中简单地告诉我,青梅结婚了。就在他们的家乡,嫁给了一个“腿脚不太方便”的男人,那男人大她15岁,没有婚礼。青梅是带着孩子“过去”的。在青梅婚后的第四个周末,竹马见到了她。这是他们在高中时代分手之后的第一次面对面,青梅的话很少。说完了孩子,就只剩下这么几句:“咱们不是说好了吗,要一辈子相爱。所以,我还是等了你一段时间,知道你不会回来了,才结婚。希望你谅解我。”4 v2 x+ M5 x/ h+ h8 V4 j8 K& _" k9 k

0 Q( u9 H2 h' J% l: b1 P  竹马在来信的最后一段这样写道:“安顿,你给我打个电话好吗?我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却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就像两年前疯狂地找人说话时一样。我觉得我被一个女人的一双眼睛打入了地狱,永远不能超生。你相信一个女人的一双眼睛有这么大的威力吗?”: z* j6 B6 d# M7 k* E

. q/ N. h2 y# w4 g  ■我们俩走到一起,也有点儿同病相怜. @' f/ w2 ]6 w+ [* x
; j) ~4 N6 A' p6 W6 r; a9 E
  两年前,我打电话给竹马,听他讲述这个故事的“上篇”时,他反复在说的也是这样一双威力无比的眼睛,那个抱着一个瘦小女孩子的小妇人没有一丝憧憬和喜悦的眼睛。# A' S# W) }7 K! b! p
5 `% {4 m: ], W" _; s2 B# y
  那一天是2001年的7月17日,竹马不在北京,他在电话里告诉我,他那边在下雨。  Q6 E7 U, \5 [, x5 {

+ Y# z; _0 W7 O0 G: X0 w# p  你能打电话给我,太好了。我不敢告诉你我的名字,甚至没有勇气告诉你我在哪里。事情过去6年了,我还是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因为我毁坏了一个女孩子的一生。: i$ {* d8 h  N' _& c

) I, k. b/ b- T! Z  y  就按照你的说法,把我们俩叫做青梅和竹马吧。
2 o8 k% K  x% A% w/ p+ d
, B, B1 ~4 U2 l+ D# \- A8 K  我们从初中时起就是同班同学,两家住得很近,只隔一条街。我们俩的命运也很相似,父母都是在我们懂事之后、上中学之前离婚的,不一样的是,她跟着她妈,我跟着我爸。
鲜花(5) 鸡蛋(0)
发表于 2004-6-28 13:13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没看懂啊~~~
大型搬家
鲜花(0) 鸡蛋(0)
发表于 2004-6-28 14:59 | 显示全部楼层
没看完,但是就"题目"讨论一下,一辈子都相爱,好难
鲜花(86) 鸡蛋(3)
发表于 2004-6-28 15:02 | 显示全部楼层
老杨团队 追求完美
别让你那一半看见,。。。。
Originally posted by yuki at 2004-6-28 05:59 PM:1 E$ D9 Y) @' n0 \3 t8 t) M9 C
没看完,但是就"题目"讨论一下,一辈子都相爱,好难
鲜花(0) 鸡蛋(0)
发表于 2004-6-28 15:03 | 显示全部楼层
吖~别提了,提起他来我就生气`555555
鲜花(86) 鸡蛋(3)
发表于 2004-6-28 15:05 | 显示全部楼层
别哭,跟姐姐说说,我am on your side !
Originally posted by yuki at 2004-6-28 06:03 PM:
  I  D8 r9 q& ?' C7 N+ Y' `! G, ]吖~别提了,提起他来我就生气`555555
鲜花(0) 鸡蛋(0)
发表于 2004-6-28 15:10 | 显示全部楼层
老杨团队,追求完美;客户至上,服务到位!
~~女生永远是站在女生这边的~~* s! S( ]# a$ |: m( A( J5 O
可能太小了,不懂得什么是感情; l. `6 K: l) r; U) D4 t* L

* ^9 y5 e& g; B5 @[ Last edited by yuki on 2004-6-28 at 06:34 PM ]
鲜花(0) 鸡蛋(0)
 楼主| 发表于 2004-6-28 18:04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是安顿的一篇连载,不知道各位姐妹有没有兴趣,所以只帖了开头,我在贴个,看看反响
鲜花(86) 鸡蛋(3)
发表于 2004-6-28 18:47 | 显示全部楼层
你把人弄糊涂了,当然就想弄清楚啊, 快贴吧?
鲜花(0) 鸡蛋(0)
 楼主| 发表于 2004-6-28 20:34 | 显示全部楼层
老杨团队,追求完美;客户至上,服务到位!
连接打不开,看来今天贴不上去了:(:(
鲜花(0) 鸡蛋(0)
发表于 2004-6-29 13:33 | 显示全部楼层

请继续!

快贴吧。等着呢。。。。
鲜花(0) 鸡蛋(0)
发表于 2008-8-25 21:54 | 显示全部楼层
同命相连,青梅竹马,天生一对!
鲜花(0) 鸡蛋(0)
发表于 2008-8-25 22:40 | 显示全部楼层
同言同羽 置业良晨
没搞清楚“我”是谁……
鲜花(25) 鸡蛋(7)
发表于 2008-8-27 21:09 | 显示全部楼层
老杨团队,追求完美;客户至上,服务到位!
原帖由 今天闲着 于 2004-6-28 16:02 发表 , y  u2 p$ j1 n1 p; l6 C  w( [( q* ]
别让你那一半看见,。。。。

& f" g! x$ f/ n& O: O
# |9 B3 ]5 o4 k  ?3 G" R  t2 q逗!
鲜花(25) 鸡蛋(7)
发表于 2008-8-27 21:11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yuki 于 2004-6-28 15:59 发表 0 Y( |  n6 J$ x: ~( N8 U
没看完,但是就"题目"讨论一下,一辈子都相爱,好难

& H: g- ^+ z, y% j
$ D* p$ N2 _4 r6 o/ y其实一辈子相爱不难,不是有句话:相爱容易相处难吗?其实真正难的是相处。; m& J$ i- L' T( s+ D

' y$ S* @) N" x7 R6 R" b% ]" ^9 r: d如果婚姻是狭义的相处,一直都认为婚姻是一场赌博,输赢不由你控制。
鲜花(0) 鸡蛋(0)
 楼主| 发表于 2008-8-27 21:40 | 显示全部楼层
她说:“咱们不是说好了吗,要一辈子相爱。所以,我还是等了你一段时间,知道你不会回来了,才结婚。希望你谅解我。” & Q0 J# v3 N- Z
  她让我谅解她。这个世界上没有天理了。我凭什么谅解她?我这么一个人,要去谅解 5 ]2 K& l. K) X* i
她?我觉得我连对她说“对不起”的资格都没有。3 Y- b  [3 b  w( j2 t& q
" ~0 b4 J9 O7 M( q- |, m
  我们亏待了一个人,然后我们醒悟了、负疚了,然后我们说“对不起”。只有三个字的“对不起”。你可知道你对不起的是什么?
; b' t8 M1 b, u' o) S, m
8 |* j, H' ?# n2 E. K  两年之后,竹马的信再次出现在我的信箱里,仍然用略作修改的《伤逝》的开头做引子:“如果有可能,我要写下我的悔恨和悲哀,为青梅,为我自己。”; u, p$ ~" E9 `$ i

! v& [2 b3 M! r2 V% ~5 s  青梅和竹马是当年采访时我为他们取的名字,因为他告诉我,这是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的故事,只是结局没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q2 S( s+ `1 `1 D& y0 w" S4 a0 M2 h
3 \: O3 e9 R$ z5 M4 f$ ]
  竹马在信中简单地告诉我,青梅结婚了。就在他们的家乡,嫁给了一个“腿脚不太方便”的男人,那男人大她15岁,没有婚礼。青梅是带着孩子“过去”的。在青梅婚后的第四个周末,竹马见到了她。这是他们在高中时代分手之后的第一次面对面,青梅的话很少。说完了孩子,就只剩下这么几句:“咱们不是说好了吗,要一辈子相爱。所以,我还是等了你一段时间,知道你不会回来了,才结婚。希望你谅解我。”
# t" x3 z% ^( u! d  l) X0 a, K% l4 B( X$ W8 u1 G+ [9 U
  竹马在来信的最后一段这样写道:“安顿,你给我打个电话好吗?我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却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就像两年前疯狂地找人说话时一样。我觉得我被一个女人的一双眼睛打入了地狱,永远不能超生。你相信一个女人的一双眼睛有这么大的威力吗?”
( r. K( z8 m2 A4 S  K# @+ R% e, O7 r2 @# k1 n/ X
  -我们俩走到一起,也有点儿同病相怜% v; b/ A7 t; j6 ]
6 c" `0 @7 o: K0 A4 a4 Z# K
  两年前,我打电话给竹马,听他讲述这个故事的“上篇”时,他反复在说的也是这样一双威力无比的眼睛,那个抱着一个瘦小女孩子的小妇人没有一丝憧憬和喜悦的眼睛。
9 d# M$ K2 U) A/ c0 F$ U6 A& a+ v1 j% y. b7 j' Z8 V7 i
  那一天是2001年的7月17日,竹马不在北京,他在电话里告诉我,他那边在下雨。
% P; k. G2 z; v0 A* r/ O$ S
, o% a9 o  D, k# V5 i) ]1 N6 E  你能打电话给我,太好了。我不敢告诉你我的名字,甚至没有勇气告诉你我在哪里。事情过去6年了,我还是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因为我毁坏了一个女孩子的一生。1 P8 K3 B, y* F3 h( H1 U( ?) \9 m
# J* M/ C* i8 r
  就按照你的说法,把我们俩叫做青梅和竹马吧。
( t. i% K/ _$ V1 w: |, [0 f
$ A* R+ R6 V! a$ b% w3 U# x  我们从初中时起就是同班同学,两家住得很近,只隔一条街。我们俩的命运也很相似,父母都是在我们懂事之后、上中学之前离婚的,不一样的是,她跟着她妈,我跟着我爸。
/ x3 V3 X7 P0 I9 x# S6 s
2 C; K2 i3 J( B7 t  那时候我的记忆就是父亲总是在恋爱,跟不同长相的女人。人走马灯似的换,没有一个能长久。& L% b1 ?4 h0 M9 P' N/ S: s* w; w
, f" T/ [3 i4 Y4 s( M% ?
  她,也就是青梅,家庭情况跟我差不多。她妈也是,找一个不成,再找一个,过了些日子,还是不成。上高中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妈常常不回家住,有时候兴冲冲带着一些东西搬出去,过了没多久,又带着那些东西搬回来了。6 r$ x* P# S. J4 @5 X, W8 ~
1 J6 S) h! q9 I, x
  我们俩走到一起,也有点儿同病相怜。她是个很刻苦学习的人,成绩在班里从没出过前5名。我是不好不坏那种,老师说如果我努力一点儿,就能有大学上,稍微一放松,就完蛋。我们俩都想经常在一起,复习功课成了理由。有时候我们俩一起吃饭,她做饭,我看书或者在一边陪着她。我觉得如果有一天,我们大学毕业了,两个人一起生活,就是这个样子吧?之后,会有一个孩子,男的,或者女的,我们不会像父母那样轻易地离婚,让孩子受委屈。想法就这么多。
; f" \/ q: Y% H3 [  k
: J9 F3 B( Q5 W- P, @: r  我也是这样跟她说的,我说我一定要争取考上大学,最好是跟她一个学校。我们不分开,毕业就结婚。3 N/ g- @; w0 |3 h: L

" G# S  m; B" }" q$ \, u, r  现在想起来,我还能看见她的眼睛,很深的眼睛,从最深的地方,漂上来的都是信任,跟后来我偷偷去看她时看见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一想到这双眼睛,我就觉得我是一个该死的人。1 n6 K. g- h5 Y' l0 {6 x* }2 O
* a0 Y  a) G) h# q  F3 Z, n
  我们互相安慰,也互相拥有,觉得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更亲的人了。有好多个晚上,我醒过来,看见她在我旁边睡得特别安稳,我就觉得这就是天长地久和一辈子,我们是两个还没有走上社会的人,但是已经有了成年人的心。2 \, c5 Z% h5 O, U8 t, O% h
0 ]. Q& s( Q8 Z0 {* d5 }
  这是我们俩的秘密,谁也不知道。连亲生父母都忽略了我们的存在,谁还会想起来多看这样的两个人一眼?; B& D" T* e; Q8 I# j) n
9 _5 R' d4 P6 a( t) k! s8 x+ }: @
  -“我一定会娶你的。好好待我们的孩子”
( ?) r; `+ j* R) o8 n5 z, F2 e$ B2 H' k6 q1 G$ g
  就这样到了高三的第一学期。当我们觉得情况有些不妙的时候,她已经怀孕好几个月了。我们都吓傻了。怎么办呢?当然应该去医院,可是怎么去,谁也不知道。我们每天就在讨论应该怎么办,可是每天的讨论都没有结果。一天拖一天,就这么拖下去。她很瘦小,也没人注意到她身体的变化。5 N* f  _) Y' A$ @; {+ H* G

4 x/ Z# z' o9 [  我清楚地记得我们分手前的那个晚上,她到我家来。后来我猜想,那时候她妈已经知道了,而且,她知道她妈接下来会怎么做,也决定了自己要怎么做,但就是没告诉我。那阵子我们俩都讨论累了,还是决定不了该怎么办。很幼稚,很笨,是吧?我一点儿也没夸张。从开始讨论这件事,我们之间有了明显的变化,就是两个人再也没有更多的话说了。我承认,我甚至还有过很烦躁和厌恶的时候,觉得这是个大麻烦,想起来就烦。虽然她自始至终就没有过一句责备和抱怨的话。我们坐了一会儿,她说她要走了。我说我送她,她说不用。站在我的房门边上,她的眼神忽然变了,变得特别热烈,她问我有没有决心考上大学。我说当然了,要不不会有好前途。她又问我到时候会不会跟她分手,要是她没考上。我说怎么可能呢,她的功课比我好那么多。她坚持做这个假设,我就说万一是那样,也不会的,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辈子相爱吗?她走的时候特别高兴,还说了一句:“这我就放心了。”
, J4 T! ]& d% D2 A: i7 d/ T7 B
( E, }# h) p  U2 Z0 p- ?  老实说,那时候我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想不来太多。送走了她,回家睡觉。8 D9 Y8 }4 w, ^; ^! G, w
: N' w2 E4 s; B) N% w6 C
  第二天,就发生了想不到的事情。她妈来学校了,带着她,给她办休学手续。我什么也顾不上了,跟着她妈往外走。她妈头也不回,走到大门口拉起她就走。她看见了我,突然就忍不住哭了。我的心里好像被插上了一把刀。我觉得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她要做什么,她一定不会放弃这个孩子的,所以,她放弃高考和毕业。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叫了一声“阿姨,等一等”,她妈猛地回头,站住了,抡圆了给我一个大耳光,掉头就走。我的脸热辣辣地疼,打了那么多年架没被人这么狠打过。我眼前都是她的脸,满脸眼泪,眼睛里都是绝望。我捂着脸冲过去,冲她喊了一句:“我一定会娶你的。好好待我们的孩子。”在那天之前,我没有明显的长大的感觉,就是从那天开始,我觉得我成了一个肩负着某种责任的大人。
; n+ c8 F* q1 J9 ~6 u( Z5 R; K
2 p" z/ \# f$ ?9 Y5 G6 i  下午放学,我到她家。没有人在。邻居听见敲门声,出来看看我,给了我一封信,说是她出去之前让转交的。那是她给我写的第一封信,也是惟一的一封。她说她妈知道了,想找我父亲,她阻止了,她给她妈跪下,说是她的错,而且,她不想上学了,想生下这个孩子,然后去找个工作,等我大学毕业,就跟我结婚。她说她不觉得损失了什么,相反,她觉得她是很幸福的女人,比她妈要幸福得多,她得到了我,我们有爱情,还有孩子。她说她到外地的亲戚家去了,等孩子生下来再回来,她还让我放心,不要耽误功课,考上一个好学校,会有一份好前程,我好了,她也就好了。
. b% c; l% p& p# X. U& g0 u. }' m" p
  我确实没办法找到她。攥着她的信,我开始拼命复习。我想等我毕业了,她就是我老婆,我们的孩子就有爸爸了。我当时真是这样想的。7 a/ S8 O+ ?! f# L$ O
3 ~' ^2 L$ u" t$ ?2 g
 -就是那个眼神让我掉头逃跑了
) `- ^* i9 O% s1 `) e1 a5 Q
  g( @, h: M' s/ k6 ^) r  她一直没有消息,直到我拿到录取通知书,她也没回来。我考到了南方的一所大学,学中文。我试着给她写过信,没有退回来,但是也没有回信。好不容易挨到了寒假,我回到老家,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她。我托过去$ U/ r4 r5 v  H8 L* y
  I* p& o$ l0 W8 X( x
  的同学帮我打听她的下落,那个同学很疑惑地告诉我,她嫁人了,带了个孩子回来,现在在一家小公司上班。我不敢多说,只有我知道,她不会嫁人的,那个孩子是我的。4 ?' L- t& D6 D9 ]% A. v

  p" U3 u, r# {0 a1 M! o1 T  那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公司,只有一间一居室那么大。我去的时候,她坐在玻璃门里面,正在数一小叠钱。数了好几遍,很专心,偶尔抬起头来看看前面的墙,接着再数,好像老也数不对。/ O4 v) m: |  y+ l8 U5 q
9 G0 `5 w$ m. b4 H- H
  我看见了她的眼神。真的,就是那个眼神让我掉头逃跑了。怎么形容呢?那是一双老年女人的眼睛,没有光泽,好像还有些混浊,映在那样一张没有生气的脸上,显得死气沉沉。才短短一年的时间,我已经不认识她了。我跑到街上,没有目的地乱走,脑子里盘旋着她的形象和一个怎么赶也赶不走的问题:这就是我未来的妻子吗?我孩子的母亲?我要一起生活一辈子的人?我不敢想下去。我本来是想找到她告诉她,我回来了,用不了几年,我们就会有个家了,可是现在,我怎么也说不出口。她距离我的想法已经太远了。
5 _6 Y9 Y: ~9 H+ H% c
8 ?0 G* O' c& ]4 N7 |) h% X" i  我一个人躲在家里难过了好多天。我知道她的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应该负责任,而且,她为了我牺牲了那么多,我理所应当地要承担她以后的生活。可是,我不能回避心里的另一个声音:这不是我要的那个人,她已经不是了。我该怎么办呢?
' |8 ]- x$ F% P+ r: A2 O& k" ~% y
  接下来,我听到了一些传说。我们这个地方不
5 G+ d; L9 F, p+ ]' h# c, O
$ n1 i0 y* B; A6 q3 \, t  大,什么事情都传播得很快。有人说她的丈夫在外地,因为她生了女孩子,所以让她一个人回老家了,她每个月有600块钱的收入,自己带孩子。也有人说她不规矩,这个孩子来的莫名其妙。她妈已经不在这个地方了,跟着新丈夫去了甘肃。可是,就是在这么一个什么都瞒不住人的地方,没有一个人知道那个真正作恶的人是我。可见她始终守口如瓶。我从此陷入了深深的自责。8 G. y9 J- Z# K2 m' A6 f( ^0 }
6 e- o8 q4 V; p# i; B- X
  有一天,我趴在窗户边上,往街上看,忽然她出现了。她还是那么瘦小,不光瘦小,还衰老。她抱着一个小女孩子,也特别瘦小,像营养不良似的。我吓得赶紧缩回头来。我不敢看下去了。我躺在床上,忍不住地掉眼泪。我觉得我害了她一生。而且,我清楚地知道,我已经改变了,过去对她的许诺,我自己已经推翻了,我不仅已经不爱她,而且,我开始害怕想到她的存在了。
5 q6 w' m1 I& x' K0 w5 ?$ U5 A4 {" k* U$ ~+ C
  我选择了逃跑,当天,我就启程回学校。一路上,我躲不开她的影子,也躲不开良心的追问。我想我还有什么能为她做的吗?我不愿意娶她为妻,那么我就挣一笔钱给她吧。我知道钱除了能改善她的生活之外什么用处也没有,但是,我能做的也就是这么多了。
3 `) F' C/ O7 Q4 j; V' S0 m  z. Q4 N7 f
  大学期间,我再也没回过老家,也没谈过恋爱。一毕业,我直接带着行李去了广东。我什么职业都做过了,过着很节俭的生活,把能存的钱都存起来,为了有一天能还一笔年轻时欠下的债。6年过去了,有过女孩子表示喜欢我,但是,面对任何一个女孩,我都会首先看见她的眼睛,曾经那么深、那么好看的眼睛,却变成了没有憧憬和希望的样子,一想到这个,我就什么心情都没有了,除了自责、负疚,什么都没有。
. c0 W1 h! ?: y, P  j$ D" C" K
, U, ~2 v" X" l, \7 K* _  这么多年,她一次也没有找过我。你觉得奇怪吗?我一点都不觉得。真的,我了解她,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从小,她没有对我提过任何要求,我相信以后也不会有。所以,我永远也活不好了。
% O) O8 `/ r+ r7 t' E. X7 ?
* |7 t" p$ J1 {' \8 r( z1 |  打完了这个漫长的电话那天,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哽
7 Q: c; M9 k* ^# j' q. v
  t; I, E+ A+ S2 {2 l  在心里,虽然,我还是遵循了以往采访的原则,没有指责,也没有表达什么带有判断性的意思,但是,竹马所描述的那双眼睛总是在我眼前晃着,幽幽的不肯离开。我确信我看到了被竹马一次次描述的那双眼睛,一个年轻单身母亲的眼睛,她就生活在也许我曾经过的某个小城市里。她应该也是平静的,她的日子应该也是平淡的,那平静和平淡遮掩了过去的颠沛流离,遮掩了曾经的悲痛欲绝,遮掩了她内心深处从来不曾平复的巨大波澜。那是一双让人看了会心疼的眼睛啊。
) e! }; g0 V$ M9 J, Q4 q
6 Y1 i7 w6 m7 N1 H  以后的日子里,竹马不再有消息。但是,这个女孩子的形象悄悄地印在我心里,她的命运,一直是我的疑问。+ ~- f$ F* m# [5 I+ N9 P  w

. m. \% L! J* d: E& l+ _  -她的眼神,还是那样,没有责备、没有憧憬、没有怨恨,好像连我这么一个人都没有$ ?; ?5 }* Z; W% G3 ]* @) \5 |

# ~" F, @& A4 H# S1 H" ^  给竹马打电话,他开口就约我见面。6 {& ]( k% {1 v* p/ C

# R. o) ]$ F+ Z5 s1 G  r8 |+ |3 G  有意思的是,我们见面的那天下午,北京下着大雨。% i3 @- I* N; |+ d1 P- \# k

. U! r: }7 h( P7 D1 |3 ?6 ?; d  竹马所在的也是一家不大的公司,我们坐下来说话的那间办公室,大约只有六七平米,除了他的座位之外,还空着三张写字台。这个男人的形象跟我想象的不一样,他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显得大一些,很瘦,面色有些苍白。印象最深的是,他每次给自己点烟,都不能控制手的颤抖,抖得打火机上小小的火苗一颤一颤的,6 m9 d8 f4 }( V
. Z) ]; q- C! J5 t  K2 h, u
  晃得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 r, {: s* B- G! \& |& h
9 F. ]! m' I0 ]5 J% ]8 c6 ^+ l
  “你喝茶吧?”我点头。可是茶水在端到我面前的时候撒了,他赶紧抓起几张旧报纸铺在撒过水的地方。6 T7 C3 z& F) _  N

3 a4 U4 q# x6 b, Q  “我再给你沏一杯。”我还是点头。可是忽然找不到茶叶了。
* E6 c! B* u3 |# g3 m- E$ g+ M9 U5 K
  “喝白开水行吗?”我说行。一次性的纸杯又不见了。
/ F/ o+ n/ e  p( ]7 D3 A0 a0 \' f7 m: q: M8 s
  “我到隔壁去拿,你等我一下。”转身要走。我终于不能这样看着他继续慌乱下去,我说:“你还是坐下吧。我不喝水,你也不用忙。你要是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也没关系,咱们改天。好吗?”
  x. f" u- w- k$ r5 `0 x
6 Y  E4 ~" M, p+ s2 {/ z  他在我对面坐下,与此同时,我看见了一双含泪的、男人的眼睛。  C7 d5 `6 y- }$ s, S8 [+ W3 W4 i: ^

4 P% i1 z% x9 a, x) K  我确实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像所有的话都说完了。我给你的那封信里写的,就是她现在的状况。
( c0 J$ Q0 I  U; D
) w& w# ^' Y( b  \* x, Z- A  我们是在街上偶然碰见的,我回老家看我爸。我家门口那条街特别窄,面对面碰见,躲都躲不过去。其实我也知道,这辈子早晚要有这么一天,躲是躲不开的。她还是那个样子,跟几年前一样,没变化。还那么瘦,瘦就显得老。她一个人,说孩子跟她爸在家。孩子他爸,就是那个瘸子。她说这些事情的时候一点表情都没有,好像那是别人的事情;说孩子他爸这几个字的时候,好像从来没想过我这个真正的孩子他爸就站在她眼前。包括她告诉我,那孩子不适应新环境,“过去”之后当天晚上一直小声哭,哭不动了才睡着,也是淡淡地说。她是真的没有感觉了,我知道,不是电影里演的那种女人的别有用心。我了解她。
" |+ a0 [) P- A2 ^/ P) B
3 z6 b5 Q! s+ Q2 I1 s  J3 L  我不记得我们都谈了什么了,只记得她的那种眼神,还是那样,没有责备、没有憧憬、没有怨恨,什么都没有,好像连我这么一个人都没有。我好像问她了,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困难,她说没有。我们在街上站着,面对面说话,就像一对曾经认识的人,没什么特别的关系,也就是曾经认识而已。我记得我最后问她了,为什么这么多年,我不回来,她也不找我。她想了一下,说:“你有你的理由。再说,我自己想那么做的,不能把你也拉进来。”
, f9 ?- |( a' {$ F
% v  q, B8 e. E0 r  从头到尾,我没敢问一句关于孩子。她说她要走了,我说我送她,她说不用。就这么站着。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忽然就想能给她点儿什么。我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翻出来,大概有两千多吧。我伸出手想把钱递给她,她好像被吓着了似的,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像孩子似的把一双手都背到身后。我想拽她,可是做不到。我说:“你拿着,给孩子……”说了半句,就说不下去了。她定了定神,跟我说了最后的话,说完就走了。她说:“咱们不是说好了吗,要一辈子相爱。所以,我还是等了你一段时间,知道你不会回来了,才结婚。希望你谅解我。”! i/ {4 g' h: ?: g/ G( |0 s& Y# w- q9 Z2 ]

' N* k' L( F8 k- ^4 J5 [ 她让我谅解她。这个世界上没有天理了。我凭什么谅解她?我这么一个人,要去谅解她?我觉得我连对她说“对不起”的资格都没有。) e) o5 e& u& K. p  |" X/ x

! m% d# J$ i; K  和竹马见面的整个过程中,他的话其实很少。知道了他曾经揣着大学毕业证书在广东漂泊,尝试各种职业,想寻觅一个能够“快速致富”的行当,挣到他说的那笔“还债的钱”;他曾经遇到过对他有所表示的异性,但她们也不是他心目中“那个妻子的形象”;他曾经想过干脆还是回家乡认下亲生女儿和那个被他“毁坏了一生的女人”,但终于不能甘心,终于在即将启程的时候告诉自己,“那段少年时代的爱情”已经灰飞烟灭,只剩下“深深的歉疚和自责”。于是,他这些年,让自己漂泊着,也让另一个人漂进了她不曾期待过的、陌生的港湾。
( e4 H4 w4 G2 c( W" g1 |  N- U' E3 [4 s0 ]; k
  告别的时候,竹马问我,会不会写他的故事,我说会的。他想让自己能笑一笑,但失败了。他说:“两次谈话,你都没骂过我。我想你肯定在心里骂过的。你在报纸上骂我吧。我希望你骂。”他盯住我,好像在等待我承诺什么。
4 ]5 n( n0 |; Q) Q1 A, z& `  v+ ^" _% `7 u
  “骂你有用吗?你觉得?”9 u7 K1 W& i, {/ ~1 G

  \/ G# A- ]0 ^1 \  我的回答让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说话,有点费力:“我知道。你是对的。你会写得很长吗?到现在,这件事已经过去8年了。”
' t. n$ N9 t8 \% a$ \5 ^. R
% n6 a- _) A0 R, v  我说也许吧,我不知道。
; s! d, {; L: M. Y  s3 J; [. i; i( o9 T
  走在雨后湿漉漉的大街上,我也问自己,你会写得很长吗?我也同样不能回答。这么简单的一个故事,用三分钟就可以讲完的故事,写多长能包含一个女人命运的全部?就像我们亏待了一个对世界全不设防的人,然后我们醒悟了、负疚了,然后我们说“对不起”。只有三个字的“对不起”。你可知道你对不起的是什么?
鲜花(3) 鸡蛋(0)
发表于 2008-8-28 09:54 | 显示全部楼层
同言同羽 置业良晨
整个俩傻人。男的其实很自私,但又不能免受良心的折磨。
鲜花(1) 鸡蛋(0)
发表于 2008-8-28 11:28 | 显示全部楼层
女孩做决定的时候太天真,偏生又遇上个自私,没有担当的男人。早恋害死人啊,同学们。
9 I# q  w0 ]6 \- W' `5 F我要是那女孩的妈,决不会同意她这么做。
鲜花(18) 鸡蛋(0)
发表于 2008-8-28 11:58 | 显示全部楼层
天真和幼稚都不能成为自私的理由。
$ l4 U0 \/ u1 `+ {4 U1 g$ Y( c) X8 r; d: e  i* \+ P
后来才发现,多年的老帖被顶上来了。久违的幽幽又出现了
鲜花(0) 鸡蛋(0)
发表于 2009-7-2 00:43 | 显示全部楼层
老杨团队,追求完美;客户至上,服务到位!
閑著沒事,就把以前的翻出來讀讀。有點收獲的
鲜花(4) 鸡蛋(0)
发表于 2009-7-2 04:15 | 显示全部楼层
故事让人心酸,流着泪看完的。
& j5 H9 \- j' c3 _$ Q安顿写的东西看过一些。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联系我们|小黑屋|手机版|Archiver|埃德蒙顿中文网

GMT-7, 2026-2-26 19:37 , Processed in 0.173206 second(s), 34 queries , Gzip On, APC On.

Powered by Discuz! X3.4

Copyright © 2001-2021, Tencent Cloud.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