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明谈恋爱（ZT，男同性恋者之间感人的恋爱故事）

八千里路云和月

赵小明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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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_  N. c+ m0 ~1 `6 W小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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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j/ n, Z6 L) G- B第 1 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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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辆崭新的红色HondaAccord准确地停在两条黄线中间， 不偏不倚。赵小明把
* n5 e4 h5 s. W" O- f9 a车子锁好推开车门，一股热浪迎面扑来。他皱了皱眉，把车门碰上，抬腕一看表，
9 x: l, }+ E6 z. q  y+ S# M0 P- ?3 i蓝色的新款G-shock指示：下午一点二十分。

7 y0 M' `& j* Q5 k; t/ ?" R4 |    走了几步，赵小明又走了回来，开了车门，在车斗里翻出一个讲义夹。匆匆关
# X: R$ z" b' ~/ Q6 R8 P+ [7 o% T了车门，小跑步穿过停车坪。正午的阳光下他在水泥地上身影很短，和他瘦长的身
: Q& ?% V: m) v3 W8 t# k) ^) B, G材开着玩笑， 打了发胶的短发看上去湿漉漉的。进了4号Terminal的玻璃自动门，
. U& E7 r; t9 ~4 l9 _大厅里扑面的冷气又把他包围， 赵小明才停了下来。7号门抵港出口在陆续地往外
走人。一大群阿拉伯人戴着头巾穿着西服，几个不知道日本还是香港人，还有东欧
不知哪个小国的空姐穿着大红的制服鱼贯挺胸而出。赵小明知道坏了，他要接的人
& w2 d0 P/ }& F' c/ _+ }9 e的班机已经放过站了。

5 |0 Q5 U- U3 F    十二点半的上海经东京到纽约的班机已经准时到达。赵小明看了看荧光屏上闪
/ k+ v8 o/ L  Z过的航班信息。“他妈的，要知道95公路受费站堵那么多人，我一定十点半出发。”
7 x* a: S7 o. O小明想。事实上今天赵小明是十点半起的床，在周末这已是破例。赵小明是个黑皮
小帅哥， 头发短短， 先洗再吹，把额头前的头发吹得翘起来，然后上发胶，喷上
hairspray， 直到十一点十分才宣告结束。又对着镜子自我欣赏了五分钟，这才灌
+ k4 m5 `: D0 s+ X了一杯冰牛奶出了门。

    赵小明有点急，他知道国内刚来的学生有的连英语都听不懂的。他在大厅里窜
8 H* V+ z# H& m' a到东，窜到西，除了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老太太象是在等人以外，没有一个象中国
学生的。 转了一圈又回到7号出口，赵小明的长长睫毛的大眼睛满是失望。他的任
, a' n7 O" p, j% a9 I# |6 S" _+ T务是接一个叫“周天” 的新学生，在中国学生会的头小李子转过来的妹儿中，在N
大没有一个熟人的他希望有人来接他一下。暑假里闲得发慌的赵小明回了一个妹儿，
5 V1 o( P! I8 \3 P  v; L说他可以去接，问周天是什么航班，以及中文名字以及性别，以便在机场联络暗号。
; Y, Y. |% ^& Z$ v2 N: A那个叫“zhoutian”的学生马上回了一个妹儿，一开头是“DearXiaoming”，虽然
8 [5 Y  [" t' L  m+ v小明知道出国前每个中国学生写的英文信都是Dear打头，但是他也知道，每个中国
6 i0 Y2 a7 c% ^/ s2 R% o7 c学生到美国后就从来不用Dear打头写妹儿，一律“HI”起头，好像跟你亲密无间，
: Z7 q/ v: `6 @7 r其实，哼哼……。

/ Z- v0 Q1 e- {, h. R5 y    比如远在加洲的老胡算是很好的哥们，每次也就“Hi, buddy"，所以这个无心
的Dear还是让赵小明觉得比较爽。还说了一大堆感激的话，极其富有同情心的赵小
  V$ r; W% x9 b; M5 C: F$ j8 w5 _明眼里倒是心知肚明，求人嘛还不就该低三下四一点，往后谁知道谁呢。妹儿的末
尾是P.S.MychinesenameisZhouTian.ZhouisZhouzonglidezhou,          tianis"
; r7 H. W4 I& }2 Btiantianxiangni"detian。 Iammale。倒把赵小明看得乐半天，好，咱就来见识一
下这天天想你的male是啥样的天，难不成还好过解放区的天？然而这解放区的天没
. Q  W/ h/ H* R+ ^8 F5 A了踪影。赵小明想起他手里的讲义夹，打开来是一大张纸，上面用Mark笔粗粗地写
; `" K3 s4 U' q着“周天”两个大字。他把它举在胸口，面无表情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他的打算
* e) y' r; B6 }" W& Z. J$ e9 u是这样等10分钟，他的希望是那个“天天想你”只是去上洗手间而已。他只有这样
消极的等，活受罪的等。在大厅里，赵小明应该很是显眼的，白色镶蓝边的cK加一
2 H) r5 ?) z, l/ l: g条半长的热裤，多去了几次海滩显得更黑的胳膊和结实修长的的小腿，一双不能再
短的袜子在Nike球鞋口只露出条厚厚的白边，早上出来碰到Ah-May，她说这叫“挑
% P/ U# W& D9 j- S$ w$ x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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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小明说，对啊ah-may，可真难为我，我就是为了想挑逗你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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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T2 d4 q  w: \) M8 g    这时候的赵小明没有网球场扣杀的勇猛，也见不到游泳池里破浪的雄姿。他就
. c( W9 [' h  x/ i4 q( D; M象一个倒霉的渔夫，对着空空的大海发呆。他的视线随旅客的人流机械地游走，更
不可忍受的是，诺大一个厅里，竟然没的一个像样的……帅哥。——搞错，国际机
场？过了十分钟，赵小明决定让那位倒霉的“天天想你”流浪在他所不能及的角落。
他是无能为力。虽然，我赵小明是来晚了，但是你也不能瞎跑哇。你要是大姑娘，
倒是可以学学出国头一招， 拿着F-2，一到机场就没人影子。咱跟你没有这利害关
( b! b2 G4 D. f& e3 W系。赵小明把讲义夹收起来，最后在大厅里荡了一圈，失望的走往入口。透过出口
的茶色玻璃，可以看见，有一个男孩坐在外面台阶上，身边是两个大箱子和一个双
肩包。赵小明心说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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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敌人总是隐藏在最容易忽视的地方。

4 _9 X2 e4 F* g    飞奔过去，到那个人跟前，赵小明妈呀又差点叫了出来。——赵小明呀，赵小
明，现在你终于知道了你不是世界上第一帅哥了。

+ l! t2 C8 J% }- B5 w    他的眉毛象两片柳叶刀，黑黑又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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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7 g* m9 B$ x- S9 @4 c( ~, D% Q) k    他的眼睛弯弯又亮亮，象一汪桃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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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7 Q6 }. b6 V3 I    他的鼻子挺挺又有点翘，他的嘴角抿的紧紧却带着笑。

# {; b9 T- X* X2 Y5 l, N7 v. o$ s    他的汗水滴滴答答往下掉……

    赵小明在两秒钟内迅速恢复常态，打开讲义夹，知道自己一定语无伦次，索性
3 \$ n6 i# c( C+ v& F摆酷，指指他，再指指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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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Z- f+ G. W, A+ D) u" O' A. @    “是我，我就是周天。”他咧开嘴一笑，“你是赵小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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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齿如编贝”！打小看书就知道这词儿，赵小明今天头一遭看到了活标本。

    周天指指讲义夹，“反了。”笑容更灿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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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小明一看，可不是，反了。忙收住念头：咱小明可不是好色之徒。镇定下来，
! ]# X: G6 Q3 r4 j* R& i“呵呵，是，你叫我小明吧。我进来时咋没见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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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班机提前到了，我怕你接不到，就站到门口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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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你真是的，里面凉凉的不好，非要到外面来受罪。害得我好找。来，
我帮你推行李，咱们走。”

$ H9 _2 B# ]6 @0 W, o    “你不是说你开车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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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话！”赵小明话到嘴边，看着周天可爱的脸和疲累的表情，硬生生把两个
字咽了下去。

8 _5 D. R/ ]+ K7 t' y    “是啊，车在停车坪，我们要走过去。”

    赵小明推着行李车，周天背起双肩包，侧过脸在印有佐丹奴标志的汗衫上搽了
6 V" L9 W: S( U2 \4 N一下汗水。赵小明想起来自己好像也有过这样一件汗衫，只是颜色不同，他的是粉
蓝色，自己的是大红的。国内流行这牌子，还有的上面印个癞蛤蟆，恶心的很。但
是小明的和周天现在穿的都只有商标没有蛤蟆。这叫有区别的有选择的跟随潮流。
0 }$ p" F! m, u从这一点上赵小明发现了自己和周天的第一个共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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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车， 赵小明发动车子，把冷气开到最足，沿着原路飞驰，向N大学进发。
- ?: C, ~- Y, s5 S0 }* P一路上，周天颇为拘谨，可能是新来乍到，赵小明则克制着保持一般的亲善。看到
一条大鱼，笨的渔夫是急猴猴撒网，最后鱼死网破，聪明的渔夫呢，放长线啊，欲
擒故纵。赵小明的决定是做一个比较聪明的渔夫。他和周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 m& f1 T" n) J. b7 K+ d  ]周天则是有问就答，不问不答。路走到一半的时候，周天好像有些累了，从车窗向
外静静地看着高速公路的两边，赵小明正盘算着下一个问题该问年龄呢还是问家里
2 n8 O# N/ @) v兄弟姐妹几个才又不过份热烙又不生分，一时间落了闲，车子里除了唰唰的冷气声，
只有王菲在又似念经又似深情地唱着：“不知为什么，心安理得，天晓得，既然说，
你快乐，于是我快乐，玫瑰都开了，你还想怎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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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明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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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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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天打了一个喷嚏。赵小明这才意识到冷气还在最强档，忙减了一半。

    “God bless u。”

7 T! L; z/ }- O    “你说什么？”周天转过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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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o- u; J- S' |4 C2 s: j    “这是洋话，你听不懂的。”赵小明歪着嘴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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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赵老太爷的本家吧。”周天斜着眼，轻轻地说。两人不禁大笑起来。彼
此之间多了一些默契以后，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一搭一档开始说起笑话。

    “你是哪里人啊，周天？”

    “西安的。”

    “西安的？”赵小明明知故问，“倒要请教一下西安话。你们西安人管“水饺”
叫啥？”

    “水饺啊，就是水饺罗。”

: b" c: c& ^( z9 B! Z( k, u$ x$ S" |7 M2 [    “我是指你们西安话怎么发音来着？”周天开始吃吃吃地笑，“怎么，你想来
1 W: Z# a5 d+ M# v一碗啊？（一晚）”赵小明咬着嘴唇屏住笑，“我啊，只要馍馍（摸摸）就好了，
水饺（睡觉）太贵了。”

( Z) I7 O  S4 ]# {& ~    “好啊，10块钱摸一摸，”周天哈哈哈地笑，前仰后合。“谁告诉你这个笑话
的？”

( L. A/ p7 \, Z- u" B* O    “呵呵。你说你是西安人，不知不觉就想到这个笑话。哎，西安人真管水饺叫
2 U8 g) ]2 F7 Y$ ^6 R* o睡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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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摁，”周天还在笑个不停。“可惜你和我说这个笑话占不了什么便宜，以后
" t( v8 l. l  W5 c' c# N留着给女生讲吧。”

    赵小明的第一发炮弹，就这么给挡回来了。想要贫嘴再说一句“你怎么知道我
占不了便宜？”想起自己是个聪明的渔夫，来日方长。周天啊周天，你要真不是，
我赵小明服你，你要是个小狐狸，嘿嘿，再狡猾我赵小明也要……哼哼，看谁笑到
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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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笑把周天刚才的疲惫全驱走了。赵小明手把着方向盘，眼睛不时地斜一眼
过去。坐在右座的周天，穿着一条宽宽松松米色的长裤，纤长的指头象夏日里一朵
洁白的百合，清香绽放。真想挪一只手过去攥住，又不敢。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
感觉了，赵小明仿佛回到了那十七八岁的年纪，想着，如果在当年那样的年纪遇见
他，自己一定是个愚蠢的渔夫。如果当年的鱼也十七八岁的，说不定也就上钩了—
—一对年少，两小无猜，然而谁又能说将来呢？渔夫和鱼就这样的错过了各自的轻
狂年少，渔夫变得聪明了，鱼也狡猾了，那么现在该是庆幸还是失望？然而这棋逢
对手的一天终于要来了。

    正在胡思乱想的赵小明神游于他的寓言故事之间， 8号出口一闪而过。该死！
只好从9号出去再折回来了。 这样也好，他转念一想，多一分钟是一分钟。“既然
( q( G& v3 Y$ f2 x7 g4 N5 y- m喜欢，为什么不呢？”赵小明从不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感情上，对于那些脉脉含情
0 L8 K7 y& @* ]' |的女孩子们，他是无比吝啬的。对于那些默默无情的丑（臭）男人，他同样的无比
吝啬。对于“馍馍”有请的周天，小明我“把青春赌明天”，甘愿付出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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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开出高速， 走上Local。从车窗向外看，不再是高速两边无聊的景物，道
+ P; W* a2 p0 S: O& C/ H+ ?7 i8 w路狭窄起来，路两边绿树成荫，一座座小木版房子掩映绿树和花丛中间，温馨又漂
- W/ S( l! H2 q( \) L亮，象是小时候在童话书里看到一样，又象是用积木搭成一般。周天不禁看的有些
# D, f' c. n3 t& ]  c" ~眼直。“这里真漂亮，”他喃喃自语，又象是问赵小明，“我们学校也是这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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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Z( p0 G' F1 ]    “新泽西就是这样的啦。美国越是乡下越漂亮，有钱人都住在乡下。”赵小明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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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Z" c! Q* z: I. W# T    “摁，我有个同学在芝加哥，他说他们学校周围住好多黑人，治安不好，又脏
7 ?, C, w" m5 ~又乱。”周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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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0 e9 D; D; m! a0 P4 |$ k    “那你也是有钱人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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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学生，穷死了，哪里来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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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b2 ^  B1 ~/ ]* R    “哦，穷死还买这么好的车。我同学来了两年，才买了一辆破车，他说大夏天
空调都不能开，车子开起来声音象拖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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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j2 \8 B' z    “我那是傍女大款傍来的，正当劳动所得。你刚来，先养好身子，回头我也给
7 q6 _9 t+ ?! P你介绍一个，不收你介绍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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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w8 W. Q7 }: {; Z3 G3 H    “一言为定？”

8 J( n1 Q$ e( [: F  S. a4 q5 a8 w6 J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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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天抿着嘴笑着，赵小明也抿着嘴笑着。两个人一路这样你来我往，赵小明是
- x% i0 I  w8 z$ F$ k7 g出了名的刻薄嘴，竟然遇到了一个坚强的对手。“至少以后，除了Ah-may，可以有
第二个人可以斗斗嘴。”他乐观地想道。车子拐了几个弯，最后在一幢白色的小房
+ f! @! \) T9 i/ `% R0 s! L7 D子前停了下来。赵小明说：“我家到了。你订的学校宿舍要明天去学校管理处拿钥
匙才能进。今天我收留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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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大哥照顾之恩，来日当涌泉相报。”赵小明看周天跟他磨嘴皮，一字一
句，不紧不慢，脸上更是一副无比纯真的表情。是真是假？真糊涂？还是假聪明？
小明懒得去深究，反正这样的反差让他很是受用。

; c) k; ?. U4 ]    “你现在就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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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得先喝点水，再看看行不行。”赵小明差点就说：“不行的话，以身相报
# w$ u4 W3 Y3 B2 k, O我也收。”强忍着咽了下去。“赵小明，放轻松，放——轻——松。”他自己对自
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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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u+ a  ~; I    “喏，楼上是我的房间。一楼是房东住。这间是客厅，这是我的卧室，这是Ah
-may，我的roommate的房间，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她大概出去了。这里是洗手间，
. b5 R' F6 w; |( l( i( }# a. S5 [) n厨房在楼下。”赵小明帮周天把行李提上楼，放到客厅里，一边跟周天说。

    “你们不住学校的宿舍吗？”

    “我们两年级了，都买了车，住外边方便一点，自由一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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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S9 w; B. c: W6 H3 m/ t7 m    “不会搞资产阶级自由化吧？”

3 @, E7 r( Q5 }    “看心情啦，看天气啦，自由化也不是想搞就搞的。”赵小明对周天眨了一下
( g, f0 U: ^* y; F* c$ g7 c眼，做了个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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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8 l1 m5 _) R5 i7 K/ n    安顿下来，周天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伸了一个懒腰，说：“说真的，上飞
机前还担心呢，想不到会这么顺。真的要谢谢你。”

    “谢什么。今年我都接了两个新生了。一个是北大的，一个是清华的。昨儿在
* u/ K1 {' ^( }学校碰到那北大的，他带着个啤酒瓶底眼镜，都快认不出我了。那个清华的女生，
嗲的要死，每天打电话来问我事情，好象我成了她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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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 p( ?4 p; d    “她一定长的很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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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2 ]/ z) m4 _  y0 a2 G9 k    “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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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是清华的。”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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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P3 l% u5 F3 h  A1 j    “呵呵呵……”

5 n' R. I% c, D3 V    “饿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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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B8 w% b) P+ Z# \. L5 I    “饿”

; R- h; k7 ]' R1 C. Q    “出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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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k- }- r5 \3 ^    “有点困，不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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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只有方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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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方便面。你带我去厨房，我去煮。”

    两个初次相见的人，却好象生活在一起很久一样。赵小明觉得很奇怪，又觉得
一点也不奇怪，很自然。这就如同人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却仿佛来过似的，有一
种天然的亲近感。每个人都是一个不同的风景。所以和人相处也是一样。那个词在
, P9 {; z9 O6 h) ?' U字典里被称做“缘分”。缘分从字典里跳到桌上，变成两碗热腾腾的面条。在空调
大开的客厅里，两个小男人捧着碗，渐渐有一丝暖意从指缝里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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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明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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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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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L- T  N3 J+ ^9 ~    楼下门锁喀哒一声开了又喀哒一声关上，有人进屋进了厨房，一会儿轻轻的脚
5 R6 w" Z" @, z  b; w% t: j0 M步声顺着楼梯往上由远及近。

; `1 P) v) ?# n    “Ah-may回来了。”赵小明把碗端起来，喝完最后一口面汤，用手擦了一下油
, T5 T+ v  [3 Z+ U油的嘴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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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8 c/ |% M9 j' T" r    Ah-may拎着几个shopping的纸袋，从客厅经过，往里面探了一下头，看到他们
, u* r- t* D  w; V7 r( Y两个人，停了下来，“吃饭呢？”

    “要不要？方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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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了，外面吃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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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h-may穿了一件米白色高领高腰短袖的时髦上衣，兰色扎染的长裙，穿一双半
2 [" p0 D/ |% l2 k! K# r% ~高的白色凉鞋瘦高的个子足有一米七零。白白的皮肤，鸭蛋脸，不施粉黛，厚厚的
嘴唇，单眼皮, 却眼波流转，剪了一个比一般男孩子就长那么一点的头，挑着染了
几缕棕色，乱乱的，看起来又好像就是那么一个发型。

6 b. A3 }4 ]$ O    “小明，这是谁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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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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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哦，小模样挺俊的。--我怎么没这个运气，明儿我也去捡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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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瞧你这德行, 呵呵。好了好了，正经点，别吓着人家小孩子。今年的
新生，刚从机场接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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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吧你，接了两个都没戏，倒真接了个，嘻嘻，呵呵……”Ah-may截住话头，
“摁，我叫吴梅，经济系的。你呢？”

0 P+ B8 q; l' T7 q2 l5 t' Z8 j    “周天，周游的周，天地的天。电子工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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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A4 }. ^- H8 m    “哦，清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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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4 {7 D( S  A' B8 @0 ]$ q    “是。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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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0 `2 O. Y: Y( F5 \    “我？哦，我这里读的本科。你哪里人？”

5 G( Z% J1 x4 \1 |2 r* t    “西安的。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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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 G4 e. A: ^4 j9 S6 L* x+ W    “好地方。我是哪里人？哎，小明，我是哪里人来着？”

    “阿尔巴尼亚。”赵小明眼皮都没抬，忙着收拾碗筷。

- B3 ?8 ^* B% G3 f. y  i; o    “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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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这么贫，明儿嫁不出去。”赵小明吊儿郎当地说，“Ah-may，今儿dating
了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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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你以为我就这么炙手可热？姑娘我替你做了好事，陪你那个清华妹妹
. S3 V! h5 {1 r/ S1 M" c去shopping，兜了一大圈，从青菜萝卜买到卫生纸，我要兜兜衣服店，她就吵着要
回来给她男朋友写Email，说四点computercenter就关门了。你说她累不累呀？”

    “噢，她又打电话来了？你也真是的，那么丑你还……”

5 J5 q" G& w, z/ A% z0 k% T    “哎哎……stop,stop。”Ah-may朝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周天努努嘴，小声说。

$ e( j5 Q1 L; A2 m    Ah-may在under上的是所历史悠久的女校，据说女校的女生很多都是Lesbian。
反正赵小明刚认识她的时候就觉得她有些不同。虽然说在美国上本科的中国学生本
来就有些不同，赵小明却感到在Ah-may的身上更能和自己找到一些微妙的共同之处。
两个人很快就混成哥们一般，以致一到两年级两个就相约搬出了学校宿舍，住到了
" d/ j- ]2 C4 q, }/ Q: Z7 L8 [一起。很多人以为他们两个是同居呢。一般说这种言论让女孩子会觉得比较吃亏，
  Q2 j6 ]8 ?- M8 k6 Q赵小明发现她倒一点不在乎，于是他们乐得假凤虚凰，甚至在有些人面前逢场作戏。
唯一不同的是赵小明和吴梅comeout了， 吴梅却还和他打马虎眼。赵小明也吃不准
. ]. m. N9 [& Z1 f  k她，打电话找她的人有男也有女。好像是--男女通吃？如今的女人！Ah-may忙着转
4 t2 w/ Q. Q- v/ H8 C4 H) N6 p移话题，“你就这样招待人家哦？方便面？你尽让人吃方便面，打算把别人都变成
方便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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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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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D" o7 B/ Y( m1 R    “个个都好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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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周天弓着腰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好像在听他们说话，
* j& J0 K( t& O% ?1 P$ w4 l  R" x又好像没在听，脸上淡淡的挂着笑。其实，从Ah-may一进来，周天就是那么平静，
- V' y8 R9 r) i0 @0 h5 L赵小明看着他，突然觉得，或许这样的周天，才是原来的他。那么那个一下午凌牙
俐齿的周天呢？

    “好吧，你们聊。小周啊，你以后有啥事就找你赵大哥。赵小明人称“赛孟尝”，
跟他你不用客气的。”Ah-may说着笑着走到自己房间，啪嗒一声关上了门。

    “哎哟--不对！”赵小明突然捂住肚子，直奔洗手间。几分钟后出来，原本黑
' B4 n4 T$ i5 @, X4 \9 i) K黑的脸煞白煞白，周天忙走过去扶住他，“你怎么啦，赵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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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5 U. y4 ^+ _( h& i+ S3 u% R$ g    “不知道，好像有点拉肚子。”

2 |& k, }1 G$ s7 y4 ~1 M    赵小明望着周天两条乌黑的眉毛攒在一起那着急的眼神，忘却了疼痛，竟欣赏
" T2 \8 B3 d( B3 K" x% S/ c起来，“哎哟！不好，还得去洗手间。”忙又冲向洗手间。几分钟后又出来时，赵
小明已经顾不上欣赏周天了，象一只刚阉过的公鸡，一蹶不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周天忙在他身旁坐下，拉住赵小明的胳膊，“小明，你有没有药？”

7 Y* v5 s5 ]+ m% f    “没有，我只有头疼感冒药。哎哟--”周天忙找自己的背包，翻出一个小包来，
拿了一瓶药，打开倒了两颗，放在小明手心里。“小明你挺一挺，我去厨房给你倒
% r; Q9 g# Z: S5 a  G* A% e杯水。”不一会儿周天端着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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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J7 B  B: ^3 b, f! r    “这是什么药啊？”

    “专治腹泻的新药，我妈塞给我的，她说很灵的，吃了十分钟就见效。”周天
服侍赵小明吃了药，问道“你今天早上吃了什么？”“没有啊，就喝了一杯冰牛奶。”
“恐怕就是吃了冷的东西，开车接我又累着了，真是对不起。”“跟你没关系啦。”
& l3 N( `( y* B! S$ A7 O“小明，你还是去房间躺一会儿，我把空调开小点。你先去，把药带着，我再给你
倒点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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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h$ `6 }. h( `    “没事的啦。就是拉肚子，没什么大不了啦。”赵小明身子虚虚的，嘴上还逞
能。

    “还是去躺会儿吧，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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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什么时候，周天把赵小明的姓去掉，只叫他小明。赵小明顿时心里热热的，
" t* i, {8 x  G  u. I“你那药叫什么名？怪灵的，现在不大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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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看，叫阿丝米松。”周天象哄个小孩似的，“去吧小明，啊，去躺会儿。”
赵小明乖乖地走到自己靠在自己那张双人大床上，阳光透过窗帘的隙逢在墙上画出
一条金边。

    周天捧着一杯水放在床头小桌上。“我给你微波炉里热了两分钟，你再喝点。
) k# o. t; _9 p" \9 ?药也放这儿。等一下再吃它两颗。我看你开车挺累的，累了就睡会儿吧。一觉醒来
就好了。”赵小明呆呆地听着，或许是腹泻让他失了元气，或许是别的，他竟然没
( M  P+ p6 }: ^; T5 V( n3 u4 Z有再说什么，看着周天带上门出去。赵小明歪在枕头上，怔怔地看着墙上的那道金
# K/ G9 _( n$ ~% O  W2 b边，模模糊糊，渐渐睡着了。朦胧中赵小明觉得有个人轻轻地在他床头坐下。他迷
迷糊糊睁开眼，是周天。周天微笑着看着他，并不说话。赵小明想挣扎着坐起来，
却没有力气。他伸出一只手臂，去摸周天那长长的眉毛。周天握住他的手，把手停
+ E% x" V4 v# t, q. R" e& G7 K在自己的脸颊上，两个人就这样对望着，也不知道望了多久，周天轻轻问：“小明，
8 r! @0 t) ?5 u4 j2 z& m, R$ j你肚子还疼吗？”

/ B) L$ Q. v3 m5 m% l) j7 V7 H" s3 `1 Y    赵小明摇摇头，“我看见你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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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天微微一笑，“这药还真的很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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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s" q  U* u: l    赵小明把手从周天温热的掌心抽出来，缓缓拂过周天的耳背，环过去圈住他的
脖子，“你就是治我病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