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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刚新婚的时候,早晨时必定会在他怀抱中醒来,我总是红着脸不敢说一声早,怕嘴里的口气弄皱了他的眉;漱口杯与牙刷坚持要和他用同款不同色,摆在一起看才有夫妻的感觉;我会帮他打点上班的衣物,什么衬衫配什么领带,经过我的审美才准他穿上身。起了床到餐桌上,为了他的健康,我每天变换不同花样的早餐,晴朗的天可能是培根蛋加上烤土司;有些下雨的话,或许来点小米粥搭酱瓜咸蛋;要是阴天,不如就吃些外头的烧饼油条和豆浆......招式用到我变不出新把戏,可是我乐此不疲。 # P% q+ W% t5 l2 S0 x
) i$ o0 r0 J z7 V 除了当一个贤慧的妻子,我亦毫不掩饰对他的热情,「我爱你」是每天恭送他出门上班一定说的话,然后附加一个亲密的吻,即使他大多时候只是浅浅一笑,也足够我高兴个老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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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r ~: w: J4 c/ Q7 v4 O 但是,五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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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T I& H0 B* Y* T 我相信还不到痒的时候,可是,到底是什么改变了我和他的互动?早晨起床,他的位置往往已空荡,只能由皱褶的床单证实他确实存在过,即使他偶尔睡过了头或者小赖一下床,也绝对是急急忙忙由床上跳起来,匆忙的梳洗着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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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快忘了被他拥抱迎接朝阳的感觉。盥洗室里的漱口杯,在几年前被打破一只后,再也找不到一模样的,而另一只因为掉到马桶里,所以也换了新的;五年内,牙刷已换了不知几支,甚至有时我们睡迷糊了,还会用上同一支,什么口气的问题都不需要掩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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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一样颜色,一样款式,他说这些根本不重要。因此,洗手台上Hello Kitty和小叮当图样的两只漱口杯左右对峙,小叮当的杯里插着一支绿色牙刷,是我的;Hello Kitty则是空的,因为他前一阵子已改用电动牙刷,摆在架子上。分属两个不同故事的漱口杯,以及位于两个不同位置的牙刷,彷佛在嘲讽我们的夫妻关系,渐行渐远。因为他出门的时间早,打点他的衣着已经不再是我的事,他自己会搞定早餐?很久没有一起吃了,我同样不必费尽心思去想菜单、查食谱,反正没人赏光。更不用说「我爱你」这句话,还有热情的早安吻,他无福消受,而且现在说起来也有些矫情了。 0 _: \2 l( B8 i- J: r: f' C#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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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想想,五年来,他没有说过一次「我爱你」,一次也没有。 " m& g) }% p) m8 |4 c) h5 W-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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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E6 {; L$ R3 A. M 我和他相聚的时间,严格上来说是从晚上七点开始,也就是他下班回来之后。如果他加班的话,那时间可能要延到十点、十一点。刚结婚的时候,我为了他去学烹饪,「要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我深信这个铁律。所以,一些餐馆名菜常出现在我们餐桌上,宫保鸡丁、五更肠旺 、葱油鸡、东坡肉......。见他吃得高兴,我也开怀,虽然不全是我爱吃的,但是,他爱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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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我们会依偎在沙发上看电视,我陪他看新闻,听他评论国政、批判社情;他陪我看八点档,听我调侃剧情、大哭大笑。所以我知道行政院长、立法院长是什么人,他也知道当红的李世民是谁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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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料到的是,五年的时间可以改变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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烹饪班我可以说是半途而废,不知道从哪天起,他开始干涉我做菜的方法,宫保鸡丁他不喜欢太多辣椒,五更肠旺他开始抵制,葱油鸡叫我别淋油,连卤东坡肉要放多少酱油,他都有话说。我做的菜渐渐变得简单,烹饪班也不想去了,有时候一盘炒青菜、贡丸汤和皮蛋豆腐就打发掉他,他反而没什么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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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抓不住他的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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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加班次数的增加,我们甚少在一起看电视了,我对于国家大事可说一无所知;而他,问都不用问,台湾霹雳火的男主角是谁他绝对不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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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R/ c7 p) G. n! _ 夫妻之间开始言不及义,他对我说的话,大多都是「不用等我」、「早点睡」,我跟他说的话,也几乎是「你回来了」、「菜在电饭锅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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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有相同的话题,没有相同的兴趣,除了「夫妻」名义上的联系,我们的交流空泛的可怜,比普通朋友还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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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7 k! ?) g4 G- v$ }# i 多可笑的夫妻关系,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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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前,我们曾描绘着未来的愿景,他说要生两个孩子,先男后女,哥哥可以保护妹妹;我却认为应该先享受一段两人生活,生孩子的时情倒不急于一时,只是我不想坏了他的兴致,并没有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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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 w0 E5 U! u7 o 婚后一阵子,他很积极的和我「创造宇宙继起之生命」,他想要孩子,从他不戴保险套的行为可以看得出来,可是我还不想要,又怕他不高兴,于是我背着他吃避孕药。 4 K: L* ~$ k7 l5 Q
( u: Q: P2 \3 s; q3 v) K 犹记那时,他还兴冲冲的带我到医院探视一名女性朋友,她刚生完一个四千两百公克的巨婴,神色萎糜的躺在病床上。我忘不了他隔着一块玻璃看新生娃娃时,眼中绽放的神采,可是我更忘不了,那位女性朋友用着虚弱的语气告诉我,她整整痛了一天一夜,才求医生由自然产改为剖腹产。 % r! D. N/ W9 O7 u7 q
2 B9 O7 w1 ]* U6 U; a9 F 我更不敢生小孩了。 5 { q) G3 k3 j4 M5 [. s0 ]: J
) C' P( o# h; W( z' M* j 五年后的今天,他似乎已经放弃生小孩这回事,毕竟只有他一头热是没用的。 + [/ I' _# r2 q I1 z/ U. n7 W( K
9 f7 t7 y" ~) D( u; T" B 可是,待在他上班之后空洞的房子里,我突然觉得生个孩子也不错,至少屋子里会热闹点,我的寂寞也会少一点。 8 u9 E8 G% P6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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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在数年前就开始用保险套了,我不清楚是什么让他改变心意,不过这也松了我一口气,我对避孕药似乎过敏,不论换什么牌子最后都落得一个水肿的下场。 / H) ?: u" F4 u. Q$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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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他六百多度的近视加闪光,应该看不出我水肿前和水肿后有什不一样,重点是,他的保险套解决了我一个大麻烦,同时又带来另一个新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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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想要一个孩子了,他却似乎不想,我不知怎么跟他开口。 更别提他频繁的加班,晚上常累得倒头就睡,如果我再开这个口,似乎变相增加他的压力。 / f5 T: Z% a4 n# N; a; G5 t0 c
4 i! Y4 E9 i: d2 ~! j7 F 两个人之间,已经够低潮了,不需要再增加一个会引起冲突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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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恋爱的时候,他很喜欢带我到淡水,坐在河堤旁看落日,沿着码头走一遭,可以吃到不同口味的各式小吃。淡水的海产颇富盛名,他似乎是只识途老马,总知道哪家是最道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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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他带着我坐渡轮到对岸的八里,那里热闹的只有一条路,卖的全是孔雀蛤,两个人可以吃掉一大盘,还觉得意犹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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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4 J4 t& i: R 他也会和我骑双人脚踏车沿着淡水老街骑到淡海,再由淡海骑回来,沿路的风景不算十分迷人,但有种质朴的味道,兼之海风咸咸的打在脸上,我很享受这种气氛。当然,坐在脚踏车后座的我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心情好的时候才踩两下,他明知我偷懒,还是卖力的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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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r1 N: K8 S' Y 我很怀念,真的,即使过了五年,那段回忆仍然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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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到淡水的次数,除了新婚那一阵子,几乎屈指可数,近两、三年更是一次都没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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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假日,他不到中午不会起床,我见他这么疲倦,当然也不会烦他带我到处走走。 % Q1 Y1 ]2 ^8 E4 n1 u) v
3 S3 I( b( f0 q! N1 q 假日照理说,我和他应该可以有些交集,可是他累,我只能自己找事做,和在上班工作的朋友出门逛逛街,聊聊是非,也顺便埋怨一下他。至于在家睡觉的他,午、晚饭,自己解决吧!他不知道,在前几个月,我耐不住无聊,自个儿坐捷运到了淡水。果然,太久没有去了,那里已经变成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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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堤旁的小吃摊不见了,全部集中在捷运站附近,过去我和他看夕阳的地方整修成一条长堤,仅供散步。路面变得干净整洁固然是好,但是收藏着我和他美好记忆的地方,消失了。 % ^' t' o" R1 t; N- P/ {
% [. u0 a' B9 D$ P/ I8 C 没有他的带路,我找不到道地的海产店,找不到好吃的小吃,自己一个人也骑不了双人单车,但我惊讶的发现,淡水多了一个渔人码头,可以坐公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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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人码头,他的脚步没有踏上过,我先了他一步,这,是没有他,只有我的经验。到了渔人码头边,风景美复美矣,却有种人工雕砌的做作。我以为花了几百元搭乘蓝色公路可以到对岸八里,就像渡轮一般,但那失了古风的游艇却绕了一大圈后又开回原点。 5 ^9 w! |: D/ v5 H5 [9 t
* [' W" X5 \/ r* I4 H! _+ w 除了颠簸的船身摇得我头晕目眩,我记不起来什么美丽的风景,连孔雀蛤也没捞到一粒。 % Z! J" P7 r! u- ?: N$ C9 v; R3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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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水变了,我和他的回忆,也变了。 ; B$ m0 v! \+ i
1 s9 w$ I. E- K! n" i! Q" z 某个早上,我特地比他早起,煮了顿睽违已久的丰盛早餐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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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没有第三者,没有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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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t- F" }- r4 ?0 b 我递出了离婚协议书。 0 K4 o- d& ` E7 M3 @) Q
9 D7 x' u: r( |! }: s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那么震惊的表情,如果那天是愚人节,我想我成功了。可是,我不会开那般恶劣的玩笑,他知道我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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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G! [7 X) p( n 他没有像一般男人一样,暴跳如雷,开始数落女方的罪状;也没有哭哭啼啼,跪下哀求我留下,他只是极力冷静自己的心绪,默不吭声的接下协议书,开门,上班,一如往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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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S# `" M* z; @6 S: v1 V 他或许也察觉我们的夫妻关系到了一个瓶颈,也打算仔细考虑离婚的可行性,他近几年的疏离,我没有流下一滴眼泪,可是他这天的冷漠,几乎倾尽我五年的泪水。 3 Q8 F, p9 K1 r q$ b6 G7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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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后悔,这后悔逐渐蔓延,以心脏为一个起点,通传至我的头顶及脚趾。但后悔又如何?不快刀斩乱麻,也只是拖着一个平淡如水的日子,两个人干耗。我不知道自己对他的爱剩多少,更不清楚他对我的爱剩多少。嫁给他之前,我就知道他沉默寡言;嫁给他之后,自以为能改变他的我,并没有改变他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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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9 O* D9 I% \3 }$ v9 u5 _" d 我的爱,还不足以改变他,他的爱,亦不足以为我改变,这大概是关键所在。柴米油盐酱醋茶会摧毁爱情的甜蜜,我尝到了,但这却是用五年换来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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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现在,没有孩子,没有牵绊,我也不贪图他什么,该是离婚最好的时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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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R! {/ T7 @7 c6 J; e' ], @ 抖着手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名的我,到之后他出去几个小时了,我仍然在发抖。这是一种未知的惶恐,我,等他给我一个结果。 / J# |4 h) d1 G'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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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2 p+ e1 }( B% b4 i1 g" ` 他冷淡了我五年后,又凌迟了我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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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离婚协议书交到他手上之后,整整一个星期,他不与我说一句话,也睡了七天的沙发,每天仍然照常上下班,除了更加冷淡,我感觉不到他的喜怒哀乐。 2 R8 M. q# ~+ S0 d5 U#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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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协议书,就算扔到垃圾筒里,还会有触动垃圾袋的声音,可是他,一点声音也没有,我怀疑他根本不当一回事,一段时间不理会我,只是在看我会不会自己忘了离婚这回事。我受不了了,他到底要怎么做?连离婚,也要离得这么漠然吗? ]% F* i7 A: A k. K* S; ^
7 h' A8 K: K9 G2 E3 \. W 然而,七天之后的他,结结实实吓了我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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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r \3 R# y g# b3 a 一早,我听到他在客厅起床的声音,隔着门板听不真切,我却一直等不到他出去上班的关门声。一阵乒乒乓乓的金属撞击,取代了他一向安安静静的作息,我终于按捺不住起身察看,却在开门后,闻到了一阵食物的香气。 ) d5 W( W8 F" P0 E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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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了?吃点蛋卷。」他笑着,如新婚时我吻他之后那般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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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V8 i8 L, }- ?; I% H 我心里狠狠跳了一下,原以为古井不波的情绪,因他久违的体贴而起了丝丝涟漪。 6 p% ?# A9 X1 H7 U4 e
; t$ S4 `% i3 A9 q1 o# [: y 他还是那么轻易的,可以撩动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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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清楚他怎么可以混到九点、十点还不去上班,他接收到我的疑惑,也只是淡然一笑,身上简单的服装一点儿上班的气息都没有,可能他,也有工作疲乏吧,也可能......他要宣判了,关于那张离婚协议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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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神色自若的样子,我默默吃着早餐,幻想着等一下他会说的话。他会不会干脆的就离婚了?还是,在我面前撕了协议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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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Y1 P8 @* ` 不可否认的,我的心,倾向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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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升上经理了。」他的第一句话,出乎我意料,下一句话,却马上进入重点,轰得我措手不及,「工作上的事告一段落,现在要好好处理家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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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8 W# t! v# ]- e; Y 工作是排在家庭之前吗?我苦笑。 . m- I( `" W: E5 B4 [: l u
; {$ l7 s% w. S5 W& Q* n+ F% A% e: d 「工作安顿好,我才能给你安定的家。」他像在解释我的疑惑,「所以,告诉我为什么要离婚?」他终于问了,脸色变得肃穆。他从来没有用过这种质疑的口气与我说话,望着他难得的厉色,我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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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2 `3 n+ d& Q# t$ a0 _* [0 ? 「你觉得我冷淡你了吗?」转眼,他的态度忽而又变得自嘲,弄得我丈二金刚,「我就知道你一个人在家老是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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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8 p/ ~5 \7 j3 s 我和他长谈了一整天,数个小时的谈话,有五分之四的时间我是在哭的,因为我觉得自己犯了一个滔天大错。 ' u* K) J& K, f+ c# a
4 m4 A# A J; \8 ~' @ 可是,有些事,没有那张离婚协议书,我永远不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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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五年来,他确实每天都是抱着我醒来,只是后来他工作忙,起床时间变早,而我仍沉睡着,不知道罢了,有时他还会亲亲我的脸,看着我贪懒的睡颜,他不忍心 叫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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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摆在盥洗室的漱口杯,他根本搞不清楚小叮当是他的抑或Hello Kitty才是他的,他以为粉红色是女孩子的频色,所以他一直用着小叮当的嗽口杯。 / V* \+ \6 w5 |% Z& F$ y2 @; `9 S( S
* E/ d; ~9 n, T ^0 O" l 原来,我们一直在无形间,做着亲密的唇齿交流,可怜了HelloKitty,摆在那儿没人用,成了个装饰品。 0 C% K" {# e# y; v
8 G6 ^* P, w. r7 f 早餐,他吃的都是7 11,他承认很想念我做的早餐,可是他不好意思央我每天做给他,他知道我会挤尽脑汁变花样,他舍不得看我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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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娶你,是希望你享福,不是要你来当女佣的。」从他这句话开始,我便止不住眼泪。 1 q7 {) R- b) o( G7 C+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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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他的衣着,他更是笑我的傻,他看得出来我会为他添新衣服,按颜色花样在柜里整整齐齐的分类摆放,而新婚时期我常帮他搭配,久了他也知道我的喜好,什么领带配什么衣服,他是为我而穿。 & Z4 i& M) r# _' {( L3 f& u j! o
0 ~) z6 L& q& b" Z' X6 o 至于热情的早安吻,每天他早在我熟睡间给我了,我却兀自钻牛角尖,认为他不需要我的吻。 ' Y# m0 {! o9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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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从不说你爱我呢?」我噙着泪水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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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1 F0 |: v4 P1 \" ?( _- z. d, P 「我以为你知道,否则我们为什么结婚?」他理所当然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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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不然我不会嫁给他的,可是,既然知道,我又何必强求他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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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都是需要一些爱语滋润的,我想这就是理由,看着我控诉的眼光,我想他也知道理由了。 + q. [( {7 B4 n, h& x
1 Q' Z( a) N v5 \! h9 ]; O4 | 「你做的大菜,很好吃,可是那些菜费工夫,也不全是你喜欢的,所以我宁可做些简单的菜,最好是你也喜欢吃。」 6 c, Y' H, m9 _. \% ~$ d
4 Y3 d2 s' [% \ e 他一句一句的解释,又让我掉了一缸泪水,「你不喜欢吃辣,因此我要你少放辣椒;你不吃内脏,那我也不吃;你怕胖,所以料理时我希望油加少一点;酱油盐份高,吃多肾脏负担大,为了你我健康着想,调味即可,不必加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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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h) P9 H! k' o9 }8 o 只要是我煮的,他都喜欢,想想每次准备食物给他,他没有一次不是吃光的,到底为什么我会觉得抓不住他的胃? % I% c I3 h" s7 I,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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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也抓住了他的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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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件令我惊讶的事,他真的知道台湾霹雳火的男主角是谁,即使猜得不完全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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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x5 p: H; |4 {% s/ \6 _9 @ 「是刘文聪吗?还是那个李正贤?晚上在公司加班,同事都会开电视来看,所以我多少也知道一点。」他抚去我脸上泪痕,笑问:「你也在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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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3 u& z" R1 { 「嗯。」我又想哭了,我真是小觑了那个节目的收视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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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上经理之后会比较少加班,那我们就一起看。」他说得轻松,我却鼻头一阵酸楚。 # c9 {" `/ H5 n$ U% l" m. |* z
9 \) P( d/ s. J2 n/ I. F. \/ e 我在意的,其实不是看什么节目,管他行政院长、立法院长是谁,没有他在身边,看什么都索然无味。 9 X$ N) O& q. F" T# @+ A' e
2 R' o1 E$ _3 n/ a5 p7 O; B 我发现,只要愿意,两个人什么事都可以谈,连我跟他解释台湾霹雳火的剧情,一路聊到整容话题,他也听得津津有味。 0 N; k- g, o4 i4 c9 o5 ^( z
$ i$ v( Z/ v: z0 y9 M 是我,是我封闭了自己,以为他不愿意听我说话、不愿意对我说话。他心疼我一个人在家里,聊公司里的事怕闷坏我,又见我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他每天只能摸摸一鼻子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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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7 W( D% X7 i" [ 无论他跟我说什么,我都是爱听的,可是我现在才让他知道,夫妻两浪费了几年的时间在这种误解之间打转,他活该,我也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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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5 _" L" M1 a2 S- u3 E9 Z 「我很少看新闻,都不知道国家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我这句话出口得有些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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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D7 E5 h9 ^0 c' x1 k3 x 「好,我以后每天当你的新闻台。」他温柔的笑了。 ' W" Q% B; L$ {/ B( D5 C,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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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_2 a- M( {1 c 聊到生孩子的事,他先是一阵默然。 2 a( s3 B2 j; [: A" r" Z5 g
5 N$ S8 X- [& Z$ T* r; v, w' ^. n' S! \ 「我想生一个孩子。」这时候,我有勇气说出口了。 ; c% ~! |; s" k* @" b: t% l+ r
# x1 Z; d/ V4 j$ c4 X, u, x5 ~ 「我以为你不想,刚结婚那一阵子,你不是一直吃避孕药?」难得听到他有些怪罪的语气。 % }) ~" E8 _, N- r% W) x$ _' Z# ]) W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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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一步了解之后,我才发现,他一直知道我在吃药--或许是我哪次把药随便搁在化妆台上,被他看到了,他彻底了解我不想要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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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也知道,我吃完药隔天会有水肿的现象,身子骨纤细的我,一双脚肿得跟象腿一样,也只有我这种人的鸵鸟心态才会认为他不会发现。 @% J# v! a2 Z) Y! f$ c,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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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养成习惯将药好好放在抽屉中,他以为我不再吃,怕身子水肿难受,所以他戴起保险套,说来说去,还是为了我。 & d0 K6 l( T3 S- w& ?. W' @
/ q# Z0 r P6 u" R/ e 「你又水肿了吗?一直哭个不停,是想把身体里的水逼出来?」他居然敢揶揄我?免不了得到我饱以老拳!他还是想要孩子的,听完我说想生孩子,他眼下兴奋的光芒大大的告诉我这一点。只不过,那抹光芒在闪烁之后随即敛去,他又正襟危坐的问了我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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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V; [9 [6 M! z7 z: F 「你真的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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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啊,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 * I! a; `) U4 p+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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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因为无聊?如果一个人在家无聊,你想出去学东西、去工作、和朋友去逛街,我不会阻挠你」 $ e6 e8 ~" I#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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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也想吗?」我生气了,纵然泪眼婆娑没什么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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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a6 X2 a; ^ 他开始说起那个四千两百公克的巨婴,原来那名女性朋友的经验不仅吓到我,也吓到他了。他不希我生孩子还要受极大的痛苦,什么剖腹产、自然产,他一点概念也没有,只知道一定会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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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我怕痛,所以他舍弃了生孩子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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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我要生。」明了了他的想法后,我更希望替他生一个孩子,身体里流着我和他血液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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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生吧!」他悄悄的在我耳边说了一句令我脸红的话。 1 C& x6 O S' M8 s3 J3 V2 T! M+ ]
& K, `: W# A! p 「你这么有精力?不是上班很累吗?」我狐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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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他解释,我才恍然大悟,就算工作累,他偶尔也有欲望,有时晚上搂着我,又看我睡得香甜,这种看得到吃不到的痛苦,他只能郁郁的闷在自己心里。面对他的心意,我,真的无言了。 $ Z4 [/ e" c( Y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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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像两颗水蜜桃的双眼略为消肿后,他催我换衣服,带我出门。 ' v: v$ M' P4 w* l8 H#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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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好久没和他一起出游了,在两人间的冷淡破冰后,坐在他身边竟也给我当初恋爱的感觉。
! C k, H/ k9 O" v; w: R 我凝望着他专心驾驶的侧脸,将他的动作姿态深深刻在心里,因为我差点忘了,我和他之间还横着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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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离婚协议书。 ; R- w0 \" s. t4 h2 M
+ I# @1 @$ `: \2 M* r 我要一辈子记住他的模样,如果他最后仍是签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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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d# ^8 c1 u) G( \ 可是,他应该不会签吧?否则,他何必和我讨论生孩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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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5 L/ U7 s' i' c! c8 t4 P& d 「到了。」他停车,我也随之下车。 $ O3 r/ K" R* b. k4 }% i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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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迎面吹来,是淡水。他也记得这个地方,这个我们记忆珍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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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9 F3 l/ z- V7 f1 o 「我一直想带你来,可是你假日都和朋友出门,我只好蒙着棉被在家睡觉。」他如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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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1 ~& j, F4 `( V4 W/ j$ L8 u 这是个什么乌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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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体谅他工作累,他体谅我和朋友出门,就这样,我们错过了一次又一次的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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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D% V7 N1 K" C 「你以后想干什么,可以直接说!」我恼火的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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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他正经八百的回视我,言下之意是要我别五十步笑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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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X; \, o2 q0 h- D" ^ 说来也好笑,我们一直认为自己是在为对方着想,以自己的方式去体贴对方,这种自以为是却导致了无数个阴错阳差,一直到我开始怀疑自己不爱他,他也不爱我了,才惊觉这份爱并不是消逝,而是溶入了生活之中,自然的让人忘了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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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G* M, o7 Q" Z 爱情的表现,可以是黏腻、亲热、奉献、祝福,甚至是退让,每个人的方式不同,会导致的结果各异。我的方式是盲目的付出,他的方式是全然的关怀,乍看之下两个人都没错,可是无论什么方式,中间少了一种叫「沟通」的元素,就容易导致裂痕。 - ~) Y6 J- E, p+ y; v; e3 T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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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婚姻,就是建筑在这种缺乏沟通的空中楼阁之上,嫁给这个男人五年了,我以为我渐渐的不爱他,但只是一番简单的剖白心意,我对他所有的爱再度复活,甚而转浓。 ( e" Z0 C! d+ O* u& w5 D
8 a C. b% m% D0 C+ r. N6 B 女人会因男人长久的冷落而对爱情失望,也可以因男人一句话又对爱情充满希望,我--不想和他离婚,一点儿也不想,当初硬着头皮签下名,或许只是赌气 ,只是要他正眼看看我,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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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张离婚协议书......」我要收回来。 8 L, K5 P' l8 V
4 I- q: @# j" R% v! K' ? 「在公司里。」他好整以暇,「公司的碎纸机里。」 ! p9 n, ~, ]' g- g
; |; R) N" d) X- X D" Y a 这个意思是......? ' \# w Y6 u* ]+ G! f2 _3 h4 \
; Z9 a: E( T/ ^! m9 [' V# O 「你想离婚,等我成为亡夫时再说吧!」我估量不出他说这句话是不是在开玩笑,不过他又骗到我的泪水。 ) N, J* ^3 V9 ?: F+ X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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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很爱我......即使他没有说过。我想,如果我坚持离婚,他会放我走的,他舍不得见我难过,就像他见我掉泪又赶快搂住我一样。 % |- l) i! X- M
0 {- L' _* P d4 X8 x 倘若,是他想离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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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h; V8 c- H0 O4 Y, k1 \ 恕我自私,我是坚决不会放的,除非等我变成亡妻,同样因为他舍不得见我难过,我自信可以留住他。 5 {1 h! G& w9 u; Q/ E% |. ?* g
' w( @7 C5 @0 T0 f 「淡水整个都变了,我都快不认识了。」哄完了我,他连忙带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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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过,我知道有什么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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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次就要靠你带路了。」 0 _/ H5 e6 ~3 T;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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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们可以开创新的回忆,只要有我也有他,什么时间地点都不成问题。 ' z( l; O x; ?! d1 u. p3 {' H
l6 l& \7 v; p2 E7 z S" Y! e3 k( ~ 结婚五年,我又发现了一次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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