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鲜花( 177)  鸡蛋( 0)
|
来源:饭统戴老板 作者:戴老板 数据支持:远川研究
! u" }5 i6 T$ f# v8 g
; `, G. W! n7 S3 Q0 I 两家公司的选择最具代表意义,一家是联想,一家是华为,它们在1994年之后彻底走向两条不同的路。3 d' U. w- y' u
0 ]" t6 S4 J: F! }+ l, ~; I 联想和华为,一家诞生于政治和科教资源极为丰富的北京,一家诞生于浪立市场化经济潮头的深圳,在二十多年后均成长为全球500强企业。在1994年,这两家经营领域不同的公司,在业务上有了第一次相交和重叠。或者可以说:当时收入、利润、声势远高于华为的联想,首次攻进了华为的腹地:电信设备市场。
! L' x' v2 `& p
% I" x3 F/ L+ c, k/ v: J 1994年,“北联想”和“南华为”分别经过两年时间的研发,推出了各自品牌的程控电话交换机,并先后“开局”(行业术语,指在某一电信局安装调试设备,并顺利运行提供电信服务)成功,盈利颇丰。摆在联想和华为面前是一个渗透率仅有3.2%、增长迅速的电话市场,以及巨大的国产替代空间。
3 J7 H( k( t4 a! u9 G& ?5 n& t K( h
但此后吊诡的是,联想在这个需要持续研发投入的领域高开低走,做了没几年便迅速撤离,在“贸工技”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并在之后成为全球第一的PC机厂商;而华为沿着电信这条路继续硬着头皮干了下去,啃完固话啃移动,啃完国内啃国外,在一次次硬仗中淬炼出战无不胜的队伍。3 N4 n' d2 p# p. e* e7 V
( K, \% m5 c! O+ k+ l& P, f! f 2012年,在电信设备领域已经独霸天下的华为,开始将资源倾斜到之前没有重视的手机业务,首次攻进了联想的腹地:消费电子市场。在这一年,联想的手机业务高居国内市场第二名,份额高达13.1%。五年后的2017年,华为已经稳坐国内手机市场份额第一,而联想手机的份额降低到不足1%,排名更是滑落至第10名。! ?5 o8 ^+ r! W; l8 f$ w0 l. f
0 E2 E; L w/ G) L) C1 y& f
在2016年,华为更是将战火烧到了联想的核心势力范围:笔记本电脑领域。
2 f z- |3 n( f) _; k4 E. c" [
1994年的程控交换机领域,联想主攻,华为主守,彼时联想的收入接近华为的6倍;2012年的智能手机领域,华为主攻,联想主守,此时两者的收入接近齐平,但华为的利润已经是联想的4倍之多;而到了2017年,这一差距更是扩大到了接近14倍。
# A, O6 ]! E: S6 m2 a7 W' y" K# ?' O4 J: V8 b7 Z8 p* ~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一切分野于1994年。
1 X: E- R# [4 ?7 [6 D9 ?
5 O; L- N; z: M! ~. L 19 i3 @7 M0 y- ] N8 q2 `
- V0 D' w% ?6 U3 H7 | 1984年,联想在北京中科院计算所的一间传达室里成立;三年之后的1987年,华为在深圳南油新村的一所破旧民房里成立。
; j, y, N3 T# i- s5 h" I( }' E3 A" h2 Q* [1 A: `0 A
两家公司诞生的时间相隔不久,但背景却大相径庭:前者脱胎于拥有顶级科研资源的中科院计算所,高工教授人才济济;后者仅是一个从事贸易业务的普通民企,几乎没有任何技术基因。
! h* a. y0 L( p% x. |$ @/ W. i1 `! ]" L- m$ z* @
44岁的任正非在创业之前,是国企南油集团的一名中层干部,创业时面临的首要问题,就是公司做什么业务才赚钱,甚至研究过减肥药、墓碑等生意。1988年,一个偶然的机会,任正非经辽宁省农话处的一位处长介绍,开始代理香港鸿年公司的电话交换机产品,从此踏入了电信行业。( C% s9 `( b; W0 n: |6 P
v6 m& e6 S% o, m7 Y+ Y/ Z3 v- Y
90年代以前,电话在中国还是个稀罕玩意,装电话通常需要送礼托关系。为解决电信短板,中国在改革开放后大量引进了国外的电话交换机设备,电信设备市场基本被来自7个国家的8种制式设备瓜分,号称“七国八制”。华为当时没资格代理这些大品牌,只能凭借香港鸿年公司的HAX交换机,占领一些农村空隙市场。
1 D# O7 S5 l6 c6 S, z" x' w+ w9 p( `& h+ r
通过贸易代理积攒下第一桶金之后,任正非开始琢磨研发自己的技术和产品。1990年,华为用“借鉴和模仿”的手段,研制出偏低端的BH03交换机,获得用户认可;1991年,华为再接再厉,由毕业于华中理工的“天才”郑宝用牵头,研制出能够容纳500个电话用户的HJD48交换机,大获成功。1992年,凭借这两款产品,华为销售收入突破1亿元。' j9 D! _- U2 e
1 H; ~4 s+ V: |5 E7 c) o* A: W I6 O
1亿元对华为来说是天文数字,对联想来说却仅是个零头。1992年,联想凭借汉卡和微机等产品,收入已经达到了17.67亿,足足是华为的17倍。
% l! U. c0 _) a1 W+ M; m- K- K4 Y
1993年初,任正非在年终总结会上,流泪满面地来了一句:“我们活下来了。”然后就站在台上不断哽咽抹泪,对于一家“二道贩子”起家的民营小公司,这个成绩已属不易。但华为当时研制出来的产品,只能在各种事业、企业内部使用,还无法打入各地电信局跟“七国八制”的产品竞争,而电信局的订单规模和利润是企事业单位的几十倍。/ w: W8 W$ I7 I$ k
, E7 U+ A0 k. u' U& D) B/ K2 a 因此,擦干眼泪的任正非决心孤注一掷,把赚来的利润全部投入到局用交换机的研发中。" X8 A2 m, d+ @
! w7 s" v2 O4 ]8 Z9 C$ e! H 那会儿的局用交换机市场,基本上被爱立信、AT&T、NEC等跨国巨头占据,到了1993年,中国有超过100亿的真金白银流入了上述外企腰包,甚至有人喊出“中国人造不出大容量的程控交换机”的言论。1991年,38岁的解放军信息工程学院院长邬江兴,主持研发出了HJD04万门数字程控交换机,一举打破了外企的垄断,这给了华为极大的鼓励和信心。
6 A* h, a8 a9 `* D
0 `5 x& O8 i: w+ |- V) vHJD04万门数字交换机,1992年HJD04万门数字交换机,1992年
$ t, e" i) }" y# `. R j7 l 这个利润丰厚的市场,也吸引到了联想技术灵魂人物倪光南的目光。当时倪光南主导的联想汉卡产品开始式微,急需布局新的产品赛道。1992年2月,在联想年度工作会议上,倪光南在会上提出创立局用程控交换机项目、进军电信市场的提议,得到了当时尚未撕裂的联想管理层的支持。
" Z+ i8 L2 C6 P" C( u+ h; Z" W8 b% n1 g
1992年,联想和华为的局用程控电话交换机几乎同时立项。毛选里有句话,叫做“路线确定之后,干部就是决定因素。”因此,谁来主持啃这个硬骨头,就成了胜负关键。
4 j2 _. J$ j9 j/ f4 G, S) [8 B; k I9 d
联想方面派出的大将是倪光南的博士生,毕业于清华大学计算机系的罗争;华为方面派出的大将是郑宝用的师弟,毕业于华中理工大学光电系,日后成为传奇人物的李一男。
2 k' U3 U0 n2 c- U" q
+ n# L" [' a6 ^% c 2% _% i' c/ a8 E4 U+ k
+ `, ~4 A3 g' Z( ~5 ^7 }+ E 1992年的深圳,是一片不折不扣的热土。
. A9 N1 A# u: ^% c% k' f3 p
$ \2 b1 D* A& C7 N# v3 ~, q! u 这一年的8月,深交所公开发放新股认购证,只有几十万人口的深圳在两天内涌入150万人,潮湿的空气里充斥着争相发财的炙热。在这种环境下,华为搬到了离市区1个小时车程的南山区深意工业大厦,租了两层办公室,集办公食堂宿舍等功能为一体。几十位工程师在任正非的带领下,开始没日没夜地搞起研发。
+ Q3 k: x' r, U# V' b: r' A1 _, b: Q. C: @- I/ |! ~9 E. j; P
华为在1992年,先上马了一个JK1000局用机项目。但由于对技术路线判断失误,产品刚问世就面临淘汰。另外,由于华为缺乏质控经验,JK1000防雷效果差,设备经常起火,因此一共只卖出200多套。这个失败的项目很快就耗干了华为辛苦攒下的家底,任正非不得不四处借钱,孤注一掷地将宝押在了“C&C08”数字交换机项目上。
# C! k6 r( N9 z1 R
4 u: W' A$ u5 u/ H 在动员大会上,任正非站在5楼会议室,跟全体干部说:“这次研发如果失败了,我就从楼上跳下去,你们还可以另谋出路。”[8]
1 x1 u$ i( Q- k$ W6 d
9 d& M" l, ?% ^ 担纲攻坚任务的,是华为的总工程师郑宝用以及他的师弟李一男。1992年,华为开始大量规模招兵买马开发C&C08 2000门交换机,总计投入了300多名研发人员,并细分成50多个小组,每个小组责任到人。郑宝用在统筹全局的同时,派李一男开始对C&C08 10000门交换机(一台机器能容纳10000名用户,俗称“万门机”)进行预研和热身。5 g. c" [, \) h& A$ {
* }3 t- _) R# l j- O* B 于此同时,在1992年的北京中关村,联想也根据倪光南的思路,组建了单独的数字电话交换机部门,由倪光南的在读博士生罗争来负责。罗争是贵州人,清华本科毕业后,在中科院计算所读硕士,硕士毕业后投入倪光南麾下攻读博士,在联想研发部历练已久,软件硬件兼长。5 h* Y; w1 z' T5 s/ N* f; U, M1 d2 c9 f
?, u' R% t3 B: B F k
联想的数字交换机项目相比华为来说,起点高的多。首先,1992年的联想已经是一家对于年收入已经高达17个亿的巨无霸,远胜于资金捉襟见肘的华为;其次,联想的交换机充分依托联想在PC机上的技术积累,大量使用成熟技术和模块,规避了很多弯路,有效地缩短了开发周期。
+ \) s/ Y- j. u4 T7 i6 s: x- G# }( _8 X% Z" g2 t4 }
一南一北的两家企业几乎同时起步,开始赛跑。0 b8 i& v8 G$ x o
$ l: [! N% W" }% \! a
1993年10月,华为的C&C08 2000门交换机率先在浙江义乌开局,但首批产品极不稳定,断线、死机、阻塞,问题层出不穷。为此,任正非派了几十位工程师现场驻扎,在这个叫做“佛堂”的电信局里,郑宝用亲自督战,拼命的华为员工废寝忘食调试设备,甚至晚上直接睡地板,花了2个月才将故障全部消除。, `3 l( @8 i, N* M# K
! G$ ?, Q7 Q# t" o 起点高的联想也毫不示弱。在2个月后的1994年元旦,联想的第一台交换机LEX 5000也在河北廊坊顺利开局,容纳用户数量是华为C&C08 2000的2.5倍。当时时任联想副总裁的胡靖宇和倪光南一道,亲自赶赴廊坊参加开局仪式。
" H1 c+ b' v, a9 G2 u( j$ S2 j" L8 q- X& ^0 _! A
廊坊开局签约仪式,1993年12月28日廊坊开局签约仪式,1993年12月28日$ `' S0 E0 S( B8 l( H) W! l. {/ y% x
依托中科院强大的资源,联想的交换机产品很快就取得了高层的关注。1994年11月15日,国务院副总理邹家华和电子工业部部长胡启立视察了联想集团,罗争亲自给领导演示和讲解交换机。第二年,LEX 5000卖进了中国顶级的单位:中南海里的中办和国办。
+ K! q& N0 n! R, t4 d" R( Q5 i& ?" c$ @( v& l
邹家华,胡启立,联想集团,右起第一人为LEX 5000项目负责人罗争,1994年邹家华,胡启立,联想集团,右起第一人为LEX 5000项目负责人罗争,1994年( C3 s8 r' \6 Q% F
联想一个部门做出来的产品,并不逊色于华为一整个公司做出来产品,甚至在知名度和声势上更胜一筹。凭借中科院响当当的牌子和强大的上层关系,罗争等人已经看到了摆在案板上的蛋糕。* O. o" H* S( y% T- x; t1 e6 z
2 _% W" d$ l( @- n! y+ }/ y 华为在浙江义乌开局,联想在河北廊坊开局,标准着两支同时起步的团队顺利地“井冈山会师”。这一南一北的两支队伍,都在摩拳擦掌,准备冲进这个利润丰厚的市场,大干一场。8 s3 V5 \% \/ L3 b
9 L/ m- y4 D5 Y& K+ S, ^
但此后的联想和华为,却像两辆停在火车站的列车,脚下的轨道早已被提前设计好,拉响汽笛后,它们驶向了完全两个不同的方向。& ~* c* @' T: e/ z% b$ m `# M
+ C9 n: k! G. g8 X; f
3; M3 P/ O5 J( |
' D, T8 q; F$ M9 I4 x" _ 在C&C08项目最困难时,功能不畅,故障频出,华为的工程师整天愁云惨淡。任正非每天都去员工宿舍给工程师打气。某一天,他激情澎湃地说:“十年后,华为要和AT&T、阿尔卡特三足鼎立,华为要占据三分之一的天下!”在场的工程师哄然大笑,心想老板真能吹。[9]
( ?' a, _$ r2 m& s! i2 r1 f' ?( U) B6 Y" t: d
多年后,柳传志在接受《中国企业家》采访时讲道:“我和任正非性格不同”,在技术攻坚中“他敢往上走”,而自己不行。
% E( K/ E ]/ h& |: A4 t8 j: E! Z) D" X$ B! P. R3 J
但性格恐怕并不能来解释一切。在C&C08 2000门交换机磕绊开局后,华为继续向下一个项目冲锋:C&C08 万门机项目。在这个项目中25岁的李一男得到了公司鼎力支持,即使中间因为技术方案失误而造成20多万损失,公司也丝毫没有责备。而此时的罗争和他的程控交换机事业部,却陷入了联想“路线斗争”的漩涡当中。: ^) Y; V! O! h/ r
+ d* @, y/ ?; y1 z
1994年,顺利开局的罗争准备加大投入。由于电信行业的回款周期长,扩大市场就需要流动资金,因此罗争的部门向公司申请贷款支持。但尽管他们需要的贷款只有杨元庆领导的微机部的5%,但柳传志就是不批。董事长曾茂朝、总工倪光南、副总胡靖宇等多次联名请求,柳传志也毫不松口。[4]. I2 x" H# D! O) w ^, ?
o1 H' o- @1 z% Z/ z, b2 Z/ S
直接要支持不行,倪光南只好曲线救国,建议把罗争的部门改组成子公司,联想占股51%,员工持股49%,独立运作自己去争取贷款,不再依靠联想。这个提案受到了程控部员工的热烈欢迎,他们看到了产品的巨大市场前景,决定自筹200多万资金,脱离联想自谋生路。
2 A6 e4 T) K) \) t4 a/ k( T! l. o4 w& H$ y% G) m8 f. z
柳传志先是在1994年11月批准了这个方案,但在筹资的关键时刻,他打电话给罗争:“你们集资的事不要做了,这事我另有考虑。”一句话,程控部独立运作成子公司的计划也流产了。[4]( ^$ w' b- d/ \& H
* ?! ~$ A! G0 t8 { 这一系列事件的大背景,是1994年开始愈演愈烈的“柳倪之争”:柳传志坚持“贸工技”路线,倪光南坚持“技工贸”路线,昔日亲密的合作伙伴翻出历史旧账,开始相互捅刀子。作为倪光南亲自扶持的“嫡系”,罗争和程控部的遭遇不难理解。
F j8 I$ Z0 k* I. Z6 d+ s1 O8 O3 m: N( C4 r/ e% i/ s! u- {
在罗争得不到联想支持的同时,李一男领导的C&C08万门机项目组却在任正非的支持下势如破竹。这个项目组调集了公司里的精兵强将,后来被称之为华为的“黄埔军校”,从项目组中产生了华为3个常务副总裁,3任中央研究部总裁,一个高级副总裁和一个执行副总裁。[9]
m7 i2 ~2 Q( J/ I2 u3 t- c6 ?
( }4 E" t8 R0 | A& P, a 1994年8月,C&C08万门机在江苏邳州开局,经过两个月的上线调试,最终大获成功,随后跟C&C08 2000门交换机一起横扫中国电信市场,94年销售达到8亿,95年销售达到15亿,此后每年翻倍增长,成为全球历史上销量最大的交换机。外人很难想象,这个产品是由平均年龄只有25岁的团队做出来的。 M$ ~# [7 P3 Q8 T: N3 d3 ^7 c
# ~) a, j& m' M7 y1 J" y8 |
多年后,倪光南复盘华为和联想的交换机项目,总结道[4]:
W( ]$ |6 O- d& Z2 G
( j+ x' N7 m9 i" \% U [ i 1994年左右,我们进入通讯领域时,品牌、资金和技术等各方面条件比华为优越多了。第二台程控交换机卖出去后,就把开发费用赚回来了。但因为我下台了,联想就不支持了。我一个人的下台倒罢了,但和我关系密切的一大批科技人员,也因受到压力纷纷离去。
5 o/ _! W2 a1 q+ G" E; h4 x
' A U) o! W. ?/ P; r 倪光南所说的“下台”,指的是在1995年6月30日,联想集团董事会召集公司200名干部开大会,宣布免去倪光南在联想的一切职务。0 M) c2 r$ W- V. D. C
. f# ?, u3 I- g t' k d- `8 n 受“柳倪之争”的影响,尽管罗争的程控部在1995年已经成为联想集团的第二大部门,仅次于杨元庆的微机部,但还是随着倪光南的“出局”而逐渐式微。罗争也在1996年离开了联想,在他之后,程控部的骨干纷纷出走,联想的程控交换机被彻底埋进了历史的故纸堆。
9 D4 X" K" |9 {; _4 W' e" a8 {! x3 V* H: F8 v
没有了倪光南的联想,彻底转向“贸工技”之路。1995年,柳传志正式提出了“贸工技”的说法。1998年,柳传志在《计算机世界》上发表名为“贸工技三级跳”的文章,将“贸工技”被提至联想的战略高度。在此后的很多年里,他们的研发投入总和,不及华为的十分之一。
: n( Y" L5 X% }& C2 H
" N1 ?& v1 y' b4 r 关于当年这场互撕的研究资料很多,本文在此不再赘述。稍微多讲一句:因“柳倪之争”而折戟的除了程控电话交换机之外,还有一批重大科技项目下马,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联海ASIC设计中心项目,在即将签约时,柳传志用“目前没有把握”为理由,将这个项目予以否决。[4]
/ R* B6 B4 v$ w6 D+ t& O+ s: N' ^8 _* W6 X8 K9 F
1995年3月,华为成立“中央研究部”;同年6月,联想宣布永久废除“总工程师”一职。两家公司自此彻底分道扬镳。
) I( o* v2 P9 d' N- ], L0 X+ e2 H! m% R0 ^& `% v9 J: D
4
. O, d( [/ {6 ~% y0 s2 u/ q& P9 Y2 Z) H, G' {4 c' S
很多年前,前阿里巴巴参谋长,现任湖畔大学教育长的曾鸣,问过柳传志这样一个问题:“未来联想是想做大,还是想做强?”柳传志犹豫了一会,回答道:“那还是做大吧。”[2], f( v2 Y; E$ I3 [
" x8 I2 Q; v0 t9 Y" H3 O$ V2 Q 在柳传志和杨元庆的掌舵下,联想的确越做越大。在1994年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华为虽然保持极高的增长速度,但在收入规模上始终没能追上频繁并购的联想,一直到2008年,华为才彻底在营收上压倒联想,并将优势保持至今。
) E# T3 \" X- N7 B7 Z$ A
# \% z% ^1 V( }: ?; Y
( f+ F! @! u$ s. {3 o 这种“做大”为联想和柳传志本人赢来了无数赞誉,直到2018年的贸易战中,人们才骤然发现:“做大”关键时刻根本不顶用,“做强”才能掌握产业命脉和国家根本。
& K3 f. U3 q- f9 v" a
3 N6 g4 {. V* I. ?$ N 联想为何没能做强,其根本在于踏空了中国的工程师红利。改革开放以来的中国企业,大致上可以踏上三类红利:
) a; A Y% b! F" o' ^, p4 l! |2 c. n% ^( T
1. 国内市场需求红利1 N. I3 I. a3 H
- r4 B: y* q- C; C 2. 中低端劳动力红利
$ G3 V. F5 o( E# J# q% ?$ s
6 U C1 P N: a% f& ~( G$ d 3. 工程师和人才红利6 }+ P4 A( O, ?! M
9 h: o( P" M+ G+ P7 H3 ?) Y
联想和华为作为高附加值的科技企业,跟中低端劳动力红利没有太大关系,但它们的崛起都受益于国内市场需求红利。在完成了原始积累之后,华为凭借对研发的疯狂投入,将工程师和人才红利充分利用,而联想却因为坚持“贸工技”的道路,没能利用中国的廉价工程师资源,为自己建立起技术的护城河。: U7 v T% v# f- u+ C( o0 J8 N
4 F" m$ F4 B/ a' B" Y 事实上,华为是中国工程师和人才红利的最大受益企业之一。早在1993年,任正非就拼着借高利贷,也要给工程师发工资。1999年,任正非去华为北研所视察,问时任所长刘平:“你这里怎么才这么一点人呀,不是叫你多招吗?”刘平解释说害怕人多了没事儿干。任正非生气地说:“我叫你招你就招。没事做,招人来洗沙子也可以。”9 o# @: ` B# ]
% A% |# v9 G `8 S: K0 v' ^8 g& X 在房价飞涨的今天,为了能够继续享受到人才红利,华为从2008年开始就将研发中心从一线城市疏散到二线城市,甚至顶住深圳市政府的压力,将深圳总部的员工大量迁移到毗邻的东莞松山湖,后者房价只有深圳的五分之一。这样才能让员工摆脱房价的重压和焦虑,安心地为华为奉献青春。5 A9 V7 A" I0 Q t/ ~8 c H, b" E
3 @& z" K0 c! n0 X
而联想这么多年,仅有2%的研发投入(华为长期在10%~15%左右),仅能维持传统PC业务的升级换代,在芯片、硬盘、面板等相关领域均是一片空白。从1994年至今,联想背靠的中科院、毗邻的清华北大、附近的北邮北航北理工等高校的青年俊才如过江之鲫,但联想却从未像华为那样充分利用。
8 I! J: {9 P" X, h# o2 j# ~ E- z1 n z ~1 o2 A- T
但倒回到1994年,这一切都没那么复杂,是否支持眼前的这帮年轻工程师去搞研发,本质上就是一个“中国人到底行不行”的问题。
9 f: f5 _7 {& N" j0 J6 ]' U/ t
# C8 W6 ]# p* r) @7 s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