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鲜花( 444)  鸡蛋(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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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GoodFeeling 于 2014-3-31 21:03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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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9月21日,那天夜里过后,我就再也没有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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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 s) p; s; u; P也许,我已经死了很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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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条孤僻的狗,出生后就没见过爸爸妈妈。虽然有着一身雪白的毛发和惹人怜爱的激萌设定,但我从来不摇尾乞怜,也不亲近陌生人。有一次主人家里来了很多客人,他们身上都带着陌生的气味。我讨厌陌生,讨厌那些虚情假意的大声说笑,于是我用牙齿和爪子回应了他们不断逼近的手。正当我要转身逃走时,突然肚子被狠狠踢了一下,之后的事什么都记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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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有了新的主人。很长一段时间里,就算吞咽食物都会让肋骨的伤刀绞似的痛。新主人见我不怎么吃东西就倒了牛奶给我。我也总是谨慎地等他走远了才过来喝。我感觉到他没有恶意,但信任对于我来说总是来得很慢。5 O- p P$ b% C( b8 _*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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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的伤好了,他也渐渐敢抚摸我的头脖子知道后背。慢慢地,我们之间有了信任。% Y8 U5 t9 b; }$ ?" ]9 r%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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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按时给我食物和水,按时带我出去散步;我也尽力遵守着他的规则,让他开心。渐渐信任变成了依赖,陪伴变成了习惯。我会在清晨依依不舍地看他离去,没有他的房间总是显得特别大。我喜欢溜进他的房间,蜷缩在他的脏衣服上,贪婪地呼吸他的味道,就仿佛他还在身边。哈,其实这些都是自欺欺狗的小动作,但总能让我安心。自我麻醉让漫长的等待总算有了些安慰。( ^" K7 d0 P# X$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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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我会趴在窗子前等他下班回来。有时等得累了,我还会窝在门口睡着。门口虽然冷,但听得到他的脚步声。9 n+ d; y1 s& ^+ Q8 v% q( H"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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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是回来了,我简直会开心得疯掉。我学着他的样子,后腿站立着迎接他,想告诉他我有多想他,多爱他,多想和他在一起。我急切地诉说着我心里最真最美好的情意,但他为什么不回答呢?是不是他听不懂我说的这些?哦,不是的。所有疑虑都在他温柔的眼神里消散。那一刻,我相信,他也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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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之前在我看来卑贱的亲热行为统统变得理所应当。我的祖先身体里流淌着狼的血,可是比苍狼野性更有力量的是温暖的篝火,强大的部落,还有那些饱餐之后和主人的温存。我随时可以纵身一跃撕碎敌人的喉咙,就算死也在所不惜。但我会怀念和主人相处的时光,会怀念他边看书边梳理我的毛发,会怀念他捧着我的脸问我有没有想他,会怀念雪夜里他抱着我在壁炉前那些噼噼啪啪扑火的飞蛾。2 q: R. D, P. u$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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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想到我们的敌人没有喉咙,将我们分开的竟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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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老去,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是我一辈子最开心的时光。我多想趁他不注意逃出去找个角落孤独地死去,可我最终还是太懦弱。我不忍心看他着急,也许是我还想多陪他走一段,哪怕只是一小段也好。我已经不能学他那样站起来,也不能陪他在公园里奔跑,我只能默默地窝在他的脚边,用尽我最后一点生命与他遥望,不诉离伤。冥冥之中我觉得,没有我,他也会害怕寂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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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21st, 1945; that was the night I di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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