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经济患上妄想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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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尊敬的医生：按照你的要求，我已经对全球经济先生的精神状态进行了检查和评估，作为对早些时候身体检查的补充。
　　经济先生相信完全复苏很快就要实现，这明显是妄想狂的症状。他相信，凯恩斯主义和货币主义体系将推动需求增长，创造充分的通货膨胀，来让他原本已经失控的债务水平重新回落。
　　根据凯恩斯主义疗法，必须由政府以税收或者借贷为基础来开支，以重建经济先生的健康。没有任何临床证据显示，这样的做法可以遏制增长的长期下滑势头。
# F- J  `, ~. Q& B1 `$ ~: F　　政府开支确实可以暂时提升经济活跃程度，但是在没有基础需求的情况下，这很可能只能造就过剩的产能而已。对于大萧条时代罗斯福总统基础设施建设计划的怀念其实根本是表错了情。水坝计划所造就的过剩发电产能，也只有战争时期国防设备生产的需求才能够消化。
8 y) L9 c' h/ r& D8 W" a6 X　　将利率削减到零，各国央行其实是在对经济先生施行货币主义疗法，改变可以获得的货币总量。他们买进政府债券，将资金注入银行系统(量化宽松)，以降低借贷成本，增加货币供应，刺激需求和通货膨胀。
　　由于经济的不景气，税收收入业已降低，为了解决巨大的预算赤字问题，政府不得不诉诸借贷。政府借贷和开支的能力都是有限度的，这一点已经被欧洲债务危机证明得再清楚不过了。投资者愈来愈关注公共财务状况，愈来愈不愿意为那些债务水平较高的国家提供资金，至少也会要求更高的利率作为交换。
- M7 g/ |9 A# R2 h8 ]3 T( x　　信仰与想象
! p- ~( |/ c; {# z+ H1 t5 g$ z　　对经济先生使用信仰疗法的人宣称，各央行可以保持低利率，印刷钞票来让政府无限地进行债券采购。最近几年当中，联储已经购入了美国政府发行的国债的大约60%到70%。欧洲央行现在则通过借钱给银行购买主权债券的方法间接地向各国政府提供资金。
( A: z. U/ _* ]/ t* }　　更多的政府开支，更低的利率，以及更多的货币供应或许会推动经济活跃起来。可是，在现有的高债务、低房价、充满变数的就业前景，以及停滞不前的收入面前，人们很自然会选择减少债务，而不是增加借贷。
　　在企业这方面，由于需求的匮乏，以及在一定情况下过剩的产能，低利率也很难起到鼓励借贷和投资的预期作用。
) r" O6 m  O5 Z( Z- g　　与此同时，宽松的货币政策是否真的能够造成期望中的通货膨胀，使得实际债务水平降低，这也是个巨大的问号。
　　银行业存在的问题和信贷需求的缺乏意味着本质上的传输系统已经断裂了。银行并没有在利用自己的储备，利用得到的资金来放款。虽然资金总体规模增大了，但是资金的流通速度却减缓了，两者的作用互相抵消了。货币的低流通速度、需求的缺乏，以及产能的过剩，这些加起来，在许多领域都意味着近期的通货膨胀前景依然将是温和的。
　　信仰疗法也无法解决那些最基本的问题——高债务水平、需求缺乏、就业数字下滑、收入增长不足，以及银行业本身存在的各种问题。
3 a4 v6 g+ ?, |　　事实与后果
2 r( @$ H& g7 R' z1 u+ S0 f　　这些疗法的副作用都非常巨大。低利率其实是使得财富从投资者向举债者转移，低利息之下掩盖着贷款本金缩水的事实。这种情形为金融机构提供了一种人为的津贴，让他们可以廉价借贷，然后将资金投入收益率更高的安全资产，比如政府债券当中。
　　低利率对储蓄形成了打压，阻碍了资本积累。这实质上是在鼓励对风险的不当定价，造就资产泡沫，比如固定收益投资、大宗商品，以及替代投资等领域的泡沫。
( O% H' B: I2 P3 o　　长期角度看来，经济将变得愈来愈依赖于低利率，因为一旦借贷成本上升，高债务水平是不可能长期维持下去的。
9 b$ G( S7 U+ h　　国际范围内，低利率会扭曲货币价值，会诱发剧烈波动，而且会使得短期资本流动变得不稳定——因为投资者都在追逐更高的收益率。
2 p( z& a- \" G8 a# i6 E　　经济关系变得愈来愈难以理解，愈来愈复杂，也愈来愈不稳定。结果将充满变数：货币供应是否会影响名义收入？名义收入是否会影响货币流动速度与需求，进而影响货币供应？
/ I. g7 l# q. n; A! e4 u( |1 S　　政府和央行能够对经济施加的影响被夸大了。正如经济学家戈德利(Wynn Godley)所指出的：“政府并不能控制银行资金和现金的方向，就像园丁只抓着水管头，并不可能控制整根水管的方向一样。”
　　这些疗法的心理安抚作用都是很大的，可是现在很难说这些疗法当中的任何一种真的能够创造出实际的增长与财富，真的能够恢复经济先生的健康。将私营部门的债务负担转移到公共部门，对于人们的行为或者需求都很难产生什么影响。
% q* B: S6 ^0 N( H! }6 s* }2 A/ [　　或许，可以套用伏尔泰的说法，经济先生的信仰治疗者们，对于自己开出的药物，他们所知甚少，对于需要治疗的疾病，他们所知更少，而对于经济和金融系统，他们根本是一无所知。
" y" q9 `2 V0 i$ f- D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我们之所以会遭遇目前的金融和经济灾难，这些一直以来都看护着经济先生的信仰疗法信奉者，正该负重大责任。这里，正如贝克特所说，他们现在汲汲于的目标，就是下一次败得漂亮点。
9 _7 O. r- d  j5 m7 \2 L  W/ Q' g　　整体而言，经济先生自己依然是非常乐观的。或许，这是因为他深知马克吐温名言的三昧：“不要放弃你的幻想，因为没了幻想，虽然你还活着，但虽生犹死。”(子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