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多伦多当记者时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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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戴伊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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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供战争 你报道新闻 -- 轰动一时陈太事件的前因后果

5 y% S. r/ u# t3 ~清楚记得大学新闻史上老师讲过这样一个故事：上世纪初西方某大媒体老板觉得遥远的非洲过于平静了，是没事件发生还是本地记者不敬业？于是派了资深记者前往，并期待这位得意门生带来的新闻能够让世人为之震惊。没想到老板看到的第一封发自这位特派记者的电讯（那个时代用的通讯设备还是电报）只有几个字：这里生活平静没有战争。老板回电说：我提供战争，你报道新闻。

& n; z' Y7 L& Z$ q成为记者后尽管也曾与中东战争、阿富汗的火并和前苏联解体擦肩而过，但真正体验到媒体的厉害和舆论的强大，是当年轰动一时的“陈太事件”。

2004年3月我刚刚结束【明报】记者的工作转到【世界日报】不久。那是个周日且是我的休息日，早上还没起床便被电话吵醒。打电话的是一位熟悉的来自大陆的企业家范先生，他说请我和另外记者吃饭同时有要事相商。尽管我告诉他“今天不是我当班，有事应该打电话给报社另找值班记者。”可他强调：此事只跟你谈。

  R& L. k) q6 ^& {. k) N& e$ y' J如约赶赴一家日本自助餐馆，范先生和【明报】记者海平已经到了。范说，给【星岛日报】的T记者打过电话但没人接，留了言，我们边吃边等他边商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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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l9 u0 h$ h1 k% ~! w范先生拿出一份新近出版的【星岛日报】，头版头条上是当时多伦多警察总长顾问议会成员陈太（简称）愁眉不展的大照片。范先生指给我们看文字：多伦多警察总长顾问议会成员陈林xx(即陈太全称)感到，大量中国大陆新移民定居多伦多市，他们的文化背景与传统的华人移民不同，西方社会很难接受他们的处事方法，可能又会引致二、三十年前西方社会与华人小区的关系紧张的情况重现。”

& `% D! i- |: V范先生说，昨天看了这份报道气得彻夜难眠，“什么叫大陆新移民文化背景与传统的华人移民不同？我们哪些处事方法难被西方社会接受？”他说，找你们三大日报大陆记者来，就是商量如何反击这种明显歧视大陆新移民的言论。“我就是要站出来替大陆新移民讲话！，我们来自大陆的新移民就是要发出自己的声音！”
当晚7点左右我写出报道，电邮到报社，因为我不当班所以特别给值班总编辑打了电话，把前因后果告诉了他，以免他看到稿件不知怎么回事。
: B& q% G; T2 @  r第二天尚未起床就接到编辑部电话，完全没有提到昨晚的稿件而派我其它采访。我顺便问了下范先生的消息反响如何，结果告知我“【世界日报】没有刊登”。放下这个电话不过才几分钟，来自报社的电话又打过来，采主讲话语气十分紧张似乎办公室炸窝了:三大日报的另外两家都刊登了范抗议陈太歧视大陆新移民、要求其道歉的消息，唯有【世界日报】独漏。

* h8 P- {9 m* ^* S+ Z) H8 q1 ^4 l独漏的原因是：前晚接到我发的稿件后领导层几经研究磋商，最后认为：这样敏感的内容又是对着【星岛】去的，【星岛】不会报道，不重视普通话小区的【明报】即便刊登也不会在显著位置。结果是：【明报】以头版头条配上范先生举着【星岛】载有那篇文章的大幅照片、大字标题和显著位置刊登了记者的文章，【星岛】将范先生的通稿刊登在第二版上但也占了不小的版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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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X3 i: u- v0 A* c自此，这场大陆新移民不依不饶讨伐陈太的口水战足足连续了两周，相关消息几乎每天都出现在头版，成为整个华裔小区谈论最多的话题。范先生还亲自将他的抗议信送到了多伦多警局，警长会见了范先生并听取了他的意见，随后又派苗延建警长与华裔大陆小区代表沟通，听取反映。

事件过去7年了，至今来看那顿午饭策划出来的事件影响也不可小视，让那些无论是来自港台还是东南亚的华裔小区人士都不敢再对大陆新移民信口开河地评论。一位我熟悉的香港移民、一华裔机构负责人私下对我表示：谁敢看不起你们大陆移民？你们太厉害了。

6 c& c1 l0 ?- j  H事件之后我曾经与陈太进行过约2小时交谈，首先她就想通过我弄清楚：她本人没有任何看不起大陆新移民的思想，她提到的大陆新移民的一些言行也都是事实，为什么整个大陆移民小区会对她的报道有这么大反响？我谈了我的看法：其实我们大陆新移民自己看到的自己的问题比她还多，我们知道她讲的都是事实。但她要清楚并且需要向记者强调的是：她提到的那些问题存在于部分大陆新移民身上，而多数来自大陆的新移民受过高等教育，是华裔小区的新鲜血液和有生力量。所谓，众怒不可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