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鲜花( 1)  鸡蛋( 0)
|

楼主 |
发表于 2009-3-23 16:0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 别了,唯物论
我的心灵若不是愚昧的,怎可能那么容易地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愚弄?
: i' |5 j/ i) O4 s! `* {
m; O$ K9 ?9 [' N# v4 s( Q 算起来,到信耶稣的时候,我已是有近二十年党龄的老XX党员了。多年来我虔诚地相信了马克思主义哲学,把物质视为最高实在,根本不相信天地万物有创造者。作为一个无神论者,我本能地拒绝神。所以,成为一个基督徒,在我的理智和心灵中不可能不经历过一番痛苦的转变。
) }6 J0 v/ [& c" i- ]/ ]9 }
8 T0 W: L1 D6 R, I) K$ G 以前我总是认为,我们这一代经历过文革的人,是被强迫地洗脑了。现在想起来,并不完全是那么回事。许多时候,我是自愿地去洗脑并帮助别人洗脑。记得刚学写字时,写“毛主席万岁”,我写了,却不明白它的意思。但当我在小学四年级时背诵《毛主席语录》,中学二年级时读《毛泽东选集》一至四卷时,我是主动地要表现得比其他同学更进步更积极。二十岁时,我已通读了《马克思恩格斯选集》和《列宁选集》一至四卷。我不单成了那个庞大洗脑机器的受害者,还卷入那机器中,助纣为虐,去洗一些还不够太驯服的大脑,美其名曰:帮助别人改造世界观。
6 I8 z" Y, p8 F
' V! B, x% ^# v2 h8 e 当那一伙人不断地向我们青年人灌输毛的话“句句是真理”时,自己心甘情愿地敞开了心灵,任由他们灌输。我相信:马列毛是真理的化身。我没去想也不敢想,他们的著作中会包含错误。我被告知,我得到的是唯一的真理。我对其他的主义几乎一无所知,但却相信一点:它们都是错误的。
5 t/ c$ n O" u! M
S! S5 h# E3 J( u. V. x 我放弃了思索、比较、怀疑和批判的权利,当然找不到真理。我曾愤慨自己被愚弄了,但是,我的心灵若不是愚昧的,怎可能那么容易地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愚弄?可是,我一直不承认我的愚昧,尤其不承认我在灵性上的愚昧。
c& _& w5 m/ w8 C' V! |2 q) i8 r/ C# u! |6 f2 W% K/ O
那套谎言给我箍上了一副假面具,我只能透过这面具看世界,看来看去,虽然看到的是谎言,但却以为那是真理。
5 U9 Q" K" ^: i9 D
8 e Z1 d5 |# ^! ~! V 当然,内心的恐惧感,也是驱使我不敢不“听党和毛主席的话”的重要原因。很小的时候,我就亲眼看见了对“阶级敌人”是怎样进行“群众专政”的。听那些“敌人”被皮带打得滚在地上惨叫求饶,我吓得浑身战抖。我从小就怕挨打,更不敢想像自己被众人打倒翻滚在地,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横流。1 Z9 M9 n3 d' U8 o& s% q& \
/ Q* L, e$ v+ ^! c: O- h9 U
长大后,心中增加了另一种更深的恐惧,那是对在充满不确定性中生活的恐惧。若生不知由何而来,死不知向何而去,活着不知为什么活着,那么,生活对自己就是无休止的折磨和威胁。可我盼望知道明天会怎样。教科书,用XX主义必然实现的理论回答了我。它虽简单,但是,明确,而且,还挺美丽。
7 C& Y! t$ l1 c( S
4 ^3 B2 J5 v) a6 l; @, i$ T 也许,人是不愿面对真实的。所以,美丽的谎言比直率的真理更吸引我。我被骗了,也愿意被骗。自欺,还欺人。在充斥了谎言的生活得太久了,谎言对我竟有了特殊的魅力:它至少使我自我感觉良好,并省去了自己去感觉,去思索,去选择的麻烦。所以,我慢慢地习惯了那些谎言。一个谎言构成的世界,变成了我的真实世界。告诉我那是假的,我不舒服,痛苦。看到了真实,我反而惊讶,怀疑,甚至反感。
' C: w2 G) z l* ~+ f+ L
" t$ E0 p; H8 o; m7 \9 ?; b 在那岁月里,有时我也明知某些谎言听起来不大对劲,但我不在乎。我不愿去正视它们,揭露它们。我愿意相信那是特殊情况。我没意识到、也拒绝意识这一点:即我所相信的整个宣传,是以谎言为基础的。要是那样的话,我的精神天地就颠倒了,我得独自面对真实,面对自己。而我,没这个勇气。0 D; f3 j7 w, w Y& @3 k( t9 m; n
! _. ?$ f. [6 M) H 我不敢面对自己,所以,我藏起来了,藏在谎言中。那套谎言给我箍上了一副假面具,我只能透过这面具看世界,看来看去,虽然看到的是谎言,但却以为那是真理。
# G7 e+ u" B* f7 ]5 D& @' g: I H b% ~
那套谎言对我的最大魅力在于:它满足了我内心深处那无法言明对上帝的渴望。就像罗素所刻画的那样:红宝书,毛选四卷,马列选集,那是我的圣经;绝对正确的马克思是我的上帝;无比伟大的毛主席是穷人的大救星;掌握着无限权力的政党就像教会,它为我们安排好了我们必须接受的一切,还领导我们奔向XX主义前方;XX主义,那就是天堂。(注1)6 N& \3 `# v9 {0 c
/ m6 J) g, t4 Z, {- q6 I 还有什么超越的境界要追求?没有了。有的只是加入那个“消灭一切剥削阶级,解放全人类”的大军。我入党时十九岁,为那虚幻的理想奋斗了近二十年。$ l/ \: n% Q. ]" W
7 \1 c# j4 Q: c1 Q; h% t
我内心不再有对造物主的渴望,尽管它从来没有安宁。- m: _! D! c- I0 c, ^- l l% T" l
% H! `9 w+ o: U5 h f' c; K% r
问耶稣是谁,就是问到底有没有上帝。因为耶稣说,他在上帝里面,上帝在他里面。) r7 g5 ^/ }; o4 I k& d
v) o: i4 M0 _0 b, j/ ]8 M. G
当自己从文革的恶梦中醒来后,心中伤痕累累。我嘲笑那个假神,结论是没有上帝。怀疑主义使我敢于怀疑一切价值,留下的却是一片虚空;相对主义告诉我一切都是相对的,可我又怕自己在别人的眼中也成了一个相对;我捡起尼采的口号,重新评估一切价值,但找不到重估价值的尺度;萨特自由选择的观念使我兴奋过一阵儿,过后,更加惶然,人依何选择,为何而选择,选择了又怎样? 1 l2 e8 |# a3 V: G
& C$ |2 t3 w: y+ Y/ \
就这样,自己从一个幻梦中醒来,又跌入另一个幻梦中。怀疑主义、相对主义、存在主义成了我的新梦。而辩证唯物论,我竟一直迷恋着它,它还是我梦中的上帝。我对唯物论也反思过,但主要是反思它的理论表达形式,很少反思其理论内容。所以,我虽然十分讨厌官方的哲学教科书,认为它教条武断,霸气十足,但却坚信唯物论的基本观点是正确的。什么宇宙万事万物的共同本质是物质,世界的统一性在于它的物质性。什么物质的唯一特性就是它是客观实在,不依赖于人的意识而独立存在的。什么精神是物质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是人脑的机能对社会存在的反映等等,我认为这些都是不言自明的真理。
/ Q2 d2 ?4 Y! L
6 P; {/ F" u* i7 f7 h 辩证唯物论的世界观,满足了我那愚昧心灵的需求。世界的本质是什么,人为何物?茫茫宇宙中,精神的奥秘在哪里?当没意识到这些根源性问题时,自己不觉得痛苦。但意识到了它却得不到答案时,心灵就无法安宁了。唯物论的答案,虽然过于武断简单,但它至少能安定或者麻木我的心灵。
& d6 J) t9 i1 n' ^7 }% t N8 P c
3 M$ G3 ]# P* x% S 心灵麻木久了,也就觉不出麻木了,反感到麻木是正常的。所以,当福音打破了我心灵的麻木时,我本能地拒绝基督教。那时我很痛苦,因我既难以不问为什么就平静地接受基督信仰,从根本上改变价值观念;也难以不经深思明辨,就把基督教贬低为胡说迷信,心灵不再有任何追求。好像和自己过不去似的,我怀疑,我犹豫,我心绪不宁,挣扎了三年多,我还无法把耶稣甩掉。 " L1 g K3 `& w2 A' V: ]
" O% t x( I+ ^2 E0 j) U2 F5 Z* F 耶稣复活后的整个历史,迫使我无法把思考的焦点从耶稣那里移开。我看到,对耶稣的信仰历经近两千年而不衰,如果他那么容易地被批倒,他早就被批倒了,绝不会等我来批。信耶稣的有大字不识的平民,也有才高八斗的大科学家、大学者,这其中必有其合理性所在。这合理性是什么呢?如果它仅仅是心理上的——受苦人需要心理安慰,或道德上的——劝人为善,那么,它必不能持久。它能吸引心理脆弱者,但对坚强者却会缺乏魅力;它能劝说意志软弱者,而对刚强者则无计可施。想来想去,我不愿得出但不得不得出结论:对耶稣的信仰若有合理性,它必然是真理上的,生命上的。而这真理和生命又完全集中在耶稣身上,因为耶稣说:他就是道路、真理、生命。
" l1 b" u. g% q/ x9 T) l8 Y8 B( @" P* t5 S# {/ U% T1 @
反复读过福音书后,我不得不一再地问:耶稣是谁呢?我明白,问耶稣是谁,就是问到底有没有上帝。因为耶稣说,他在上帝里面,上帝在他里面。这是真的吗?耶稣是上帝之子吗?这第一次对我构成了问题,生死攸关的大问题。我迫切地感到,即使我以往接受的唯物论都是对的,我也必须重新考察它的根据了。 5 F, b* ^, s; F* I4 m
6 j$ A" w, h" P+ b8 q
辩证唯物论的物质概念是造物主的膺品。它不是创造者,却创造了一切?* d; D9 M$ X# O& j6 ~! G0 B9 V
8 U; y+ a/ K: o. @
只是在问耶稣是谁的过程中,我才第一次认真地思索:我相信唯物论的意义何在?即使唯物论是真的,我不信它,会失去什么吗?我的生活会发生什么变化吗?我的德性和心灵会更新吗?一点也不会。那个无情、无义、无思、无虑的物质概念,与我何干。它与我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有什么影响。我若是在一个偶然的时间,偶然地被抛到了这个偶然的世界,那么,这偶然的世界于我何关?我这偶然的生命与它有何牵挂?
8 O6 a2 n( M4 c$ ~7 v+ z
) @( ~! f8 g7 u8 J0 n 但对于耶稣我却不能不思索,因他与我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有紧密的联系。如果耶稣是上帝之子,死后复活,而我却拒绝他,那我就不是失去了什么,而是自己挖好了自己的坟墓后,又跳下去,把自己掐死,从而失去了一切。假若我接受他,那就从根本上扭转了生命的航向,从此后,上帝就是我生命之舟的舵手。越是这样想,就越是感到了说不出的凄凉和恐惧。如果上帝真的是人的创造者——我生命的根,但我却拒绝认他为我的天父,那我岂不是割断了自己的根,把自己变成了宇宙中的孤儿。当父亲一声声地呼唤:孩子,回家吧!而那孩子却昂着头,走向黑暗,天下事还会有比这更凄惨的吗?我难道是那个孩子吗?我难道不是那个孩子吗?
* U0 ]2 c' \4 V* j( d, \' l0 B, B. Z) m, m- C5 A! b8 J! Z
真想知道,这么多年来,为什么自己钟情于那个无情无义、无思无虑的物质?为什么自己认为相信上帝是迷信?为什么自己没发现唯物论才是无法证明的独断论?它的基本前提本身就是有待于证明的假设。
( `7 N- ]+ E3 I2 A/ i: S* @6 R, g) z0 c @& T* H/ Q( n
平生第一次,我开始认真地解析唯物论的理论前提。我惊讶地发现,所谓唯物论的基石不过是一些完全无法证明的理论假设而已!3 n: f5 \& i& _6 x& k: ]1 s5 p
) m! m1 J8 L$ ^% z) ~
唯物论假设了物质是自存的,永存的。凡存在都是物质的不同表现形式,而物质不依赖任何事物而存在。物质是永恒存在的,既不能被创造,也不能被消灭。
8 S6 n6 _% j* i. Z% l. N. o
. X" k- A5 Z; D$ E' Y. W% [) Z; k 物质何以能自存?按照唯物论,一切存在都依赖着一定的条件而存在。因此,凡具体的存在物都不是自存的。据此,物质作为一切存在物的共同本质的概括,其结论只能是:凡存在是有条件的,即凡存在都不是自存的。而物质作为最高存在,它的存在也是有条件的。因此,所谓物质不依任何条件而存在,这只能是在人的观念中存在,而在具体的存在中并不存在。从而,所谓物质是自存的,就是说物质是个观念性的抽象存在,而不是具有现实性的客观实在。
; i, r; h3 E1 p2 ^+ @- r, U) k Z( d/ Z. e9 T, i- J
物质何以永存?唯物论认为,万事万物的存在都是暂时的,有始有终的。从暂时中何以能抽象出永恒?从有始有终中何以能抽象出无始无终?凡物皆有起源。由任何一物上溯,必发现物B构成了物A的源头,而物C则构成了物B的源头。源头之上还有源头,永无止境。从而,或者承认物质不可能是永恒的;或者承认,物质的永恒性表现为具体物的非永恒性,即物质的无始无终性,表现为具体物的有始有终性。
; `7 d E4 v, Q- X; Q0 ?1 W
) H# S1 O/ V B9 e& Z5 n% w 唯物论假设了精神是由物质产生的,并且由物质决定的,这在我以往教授辩证唯物主义时就引起了很大的困惑。我不明白,两个性质完全不同的东西,怎么可能互相转化?物质无德、无情、无意,本身不包含任何精神因素,并且,需要人的意识活动来解释物质何以无德无情无意,它怎能从虚无中产生非物质的精神?因此,或者,物质作为不依赖于意识而存在的客观存在,它本身不包含任何精神属性,从而它是自主的。或者,精神属性虽与物质属性交互作用,但二者都不是一切存在的基础,因而,精神与物质相互依赖而又各自独立,谁也不是自主的,皆为一个最高的自主存在所创造。(注2)5 Q+ n! p0 S# z, Z' s
w2 H! ~" P5 A8 J8 U1 o 物质是自动的永动的,这是唯物论的又一个重要假设。物质内在地具有运动变化的能力。物质的一切形态都处在永恒的运动变化之中,无物不变,无时不变。运动是物质的根本属性。对于这个假设,我也怀疑了。
: J. V8 `" K9 O
5 j) U' K- l, f, {& M5 J4 P7 L 为什么物质自身内在具有的是运动属性,而不是静止属性?依据人类的观察,我们至多能说:就人类的观察而言,到目前为止,所有的物体都是运动的。但无法断定,人类没有观察到的其他物体也是运动的;也无法断定,今后,所有的物体还会永远运动。从逻辑上同样可以推理说,其一,起初,物质和静止是不可分割的。突然,静止的物质产生了运动的能力,然后就一直运动了。其二,既然物质可以从自身发展出与之相反的精神,那么,物质在其未来的运动中,也可能发展出与之相反的属性——静止!$ S3 b, Z5 W5 o1 m
3 F' v! t' A. w 越分析越是清楚地看到,唯物论的物质概念,确实如巴克莱所指出的:它是一个笼统的抽象的观念,没有任何实在的意义。(注3)我更看到,按照唯物论的原则,不可能形成一个物质概念。人只能知道有限的事物。无限如果是真实的,那人就绝不可能概括它,因为在人所概括的有限事物之外,必有某些事物没被概括进去。不然,无限就不是无限了。唯物论的物质概念,宣称概括了宇宙中全体事物的本质,这显然是荒诞的。或者,它永远达不到这一点,从而,承认宇宙是无限的;或者,它达到了这一点,从而,承认宇宙是有限的。! K, d |6 ~3 P+ k; ?4 j
" h) C- n B* y3 z- Y; i 即使它概括了宇宙万物的共同本质,那又怎么样?它依然无法否认上帝的存在。上帝不是宇宙万物中的一物,也不是万物中的某些物。因此,物质概念根本不可能对上帝的存在与否作出概括说明。反而,万物的共同本质,只有与上帝联系起来,才能得到合理的解释,人才能明了物何以有始终,事何以有本末。 ! K, {# U# j6 T) K1 l7 j
4 Y) [% C, S4 ?: t% g/ b+ }" O" V9 _ 辩证唯物论的物质概念是造物主的膺品。它不是创造者,却创造了一切?它不是万有之王,却支配统治万有及其运转?它不生不灭,但生生灭灭皆由它而起?它是万有之因,但其自身不受因果律支配?它偶然无知,却赋予万物以规律;它与精神截然不同,但却能产生精神并决定精神。
/ I, g5 H1 _! c% ^' `7 d5 X7 |9 ]0 ?/ A
物质真是法力无边哪,它把我们一个个地送入死亡之谷,并提前告诉我们,那是绝对的结束!天哪,我接受了唯物论二十多年,怎么就没明白,它给我的礼物,竟是一份提前分送的死亡通知书。既如此,我何必出生,出生后为什么不早点把自己掐死。, ]6 a' s* [9 Z7 `& T9 O
( r4 ?7 b, r5 ?9 U# `; W' y6 y: R 把人的某一种力量——生产力作为人的决定性力量,封之为人类历史的主宰,这不过是新的偶像崇拜——生产力崇拜而已。
5 ~$ S O# I0 E# W% [- |+ R7 b8 j) ], Q, V Y
观察中国大陆这几十年意识形态的变迁,有个现象非常明显:即我们中国人总是在走极端。文革中,大批“唯生产力论”,“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注4)文革后,却视发展生产力为救国救民的不二法宝。经历了一次次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我们的精神居然还不分裂!是我们的心灵被引导而习于偏执?还是我们偏执的心灵易于被引导?还是二者兼而有之?
4 Z- j) I' b. h4 t) _3 e" m
; s; }6 z) S7 F- [5 |4 X# m 文革后,我高兴地认为,自己终于明白了马克思主义的真谛:生产力的发展是人类历史发展的最终决定力量。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社会主义的根本任务,就是发展生产力等等。
! Y2 ^2 Y& t& E& `# {0 V0 c; M8 `3 L4 X" b* Q. E4 v* Z
是我们多年来太穷了,穷怕了,还是我们今天什么也不怕了,只是怕穷!为什么我目睹整个社会天良丧尽,却竟断言中国的病根就是一穷二专制?为什么自己饱受缺乏民主、自由与人权之苦,却相信治贫能包治病?为什么生产力的发展还没来得及降伏那个穷鬼,也没有摆脱暴政,却又惊讶地发现心中钻出了贪欲这个恶魔?; z2 Q! q9 H* ~ m7 K S% n
# c/ s! z4 [8 f' j+ } 但是,通过观察西方发达国家这几十年的变迁,特别是阅读罗马俱乐部所写的一系列报告,我看到,生产力的巨大发展,并没有带来人类的曙光。人类尽可能地生产,尽可能地消费,尽可能地浪费,正走向一个更暗淡的未来。' c: t3 ~& F4 y" U2 T0 Q
) a+ ~' \" e3 l. a, B6 ?" z
不可否认,生产力的巨大发展是使许多人的生活变得更舒适了,但他们却感到从来没有过的紧张、压抑、痛苦、无聊和绝望。人控制自然的能力大大地增强了,但环境污染,资源枯竭,自然灾害频繁,却一步步吞噬人类生存的基础。生产力的发展,并没有带来人的更全面、更自由的发展,反而使人受到现代技术的极大控制,变得更片面,更残缺不全了。人成了机器中的一个零件,成了一块碎片。这种物的巨大膨胀与人生命的日益枯萎相伴而行的发展,算是什么发展?0 W5 c* d4 d& ~9 _, z6 I2 A, v* V' a
! ] e: a1 i2 z# F1 S 一九九四年回国探亲,看到经济的飞速发展,我兴奋不已。但同时见闻到的贪污腐败、通货膨胀、贫富差别、民众失业、道德沦丧、环境污染,又使我十分震惊!我亲爱的祖国啊,你怎么可能变得如此美丽,又如此丑陋。这么令我欢乐,又令我恐怖。难道这就是人们为发展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吗?这岂止是代价,这简直就是经济繁荣的催化剂!行贿受贿、偷税漏税、权钱交换、大吃大喝,哪一样不曾被用来发展经济呢?
$ m7 [ K* y4 k! V
2 J# z- m" a6 q 我进一步分析,在人的活动中,是否有一种单一的力量(如生产力),构成了历史发展的最终决定力量?没有。经济、科学、教育、道德、政治权力,它们都是巨大的力量。它们交互作用的力量更大。但没有一种力量构成了最终决定力量,它们合在一起也是如此。因它本是人的力量。人类从来就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两次世界大战的教训够深刻的了,当人们微笑的以为自己能决定和平了,他们听到的是枪声。4 `. @$ J$ [0 k1 b+ h; R g
/ s! D3 ]( J! P: C# f# l$ k* b$ n 那么,是什么思维方式暗中支配我(以及许多人),使我在人的力量中,寻找一种单一的决定性力量呢?那是因为我受了决定论的影响,认为在人活动的各种力量中,必有一种力量,是决定其他一切力量的决定性力量。这就像我把人没有面包不能活着,变成了唯有面包才决定人活着一样。- B1 U$ R4 O) R2 u
2 I# v& [+ y, G0 i
只要稍微认真地面对人类的精神现象,就会发现这种单一决定论的武断。李白的诗、苏轼的词、曹雪芹的红楼梦,与生产力的水平何干?古今好色的登徒子们的性犯罪,与生产力的变化何干?毛泽东与王明斗,与彭德怀斗,与刘少奇、邓小平斗,其乐无穷,又与生产力何干?, m& T. g3 ?" t
1 N; s6 E$ n1 j+ @" \7 z7 `
当代中国的历史唯物论的宣传者们,不仅热衷于宣传生产力是历史发展中单一的决定性力量,并且,在生产力的要素中,尤其强调科学是第一生产力。这同他们把生产力看成客观的物质力量的论点直接矛盾。科学,无论它以知识的形态,还是以观念的形态出现,都纯粹是思想的产物!如果承认科学是生产力发展的第一推动力,那就是说思想、观念、知识是推动生产力发展的最强大力量。尽管科学变为直接生产力,它自身必须被物化。但无论科学怎样被物化,被化为物的都是人的思想。而思想尽管可以变为物质力量,但它绝不是物质力量。9 ~3 D' o' n- a" O, {% T3 x! h
2 L7 A+ q7 R1 j, G7 ^& v% b* R
在分析唯物论关于生产力的观点的过程中,我深思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人们那么推崇生产力?我认为,把人的某一种力量——生产力作为人的决定性力量,封之为人类历史的主宰,这不过是新的偶像崇拜——生产力崇拜而已。它又一次表达了一个古老的愿望:人要作人自己的尺度。无论这个尺度的名字变来变去,什么理性、生产力、科学、政治、制度,实质都一样,都是人要作自己的主人。人宁肯对着自己的创造物顶礼膜拜,却偏偏不崇拜自己的创造者!他还能用什么替自己的坠落狡辩呢?, a3 |2 i1 S, J. x
+ y- F! R! i# _7 q 我不愿再自欺了!人活着不能没有食物,但他不是单单靠食物活着。再丰富的财富,对人的贪心而言,也是太少太少!人的心若黑暗了,生活永远是苦涩的。人若不吃耶稣所赐的生命之粮,等待他的只有饥饿。; n2 x8 [ M h# _, _ D* G
4 k3 t; ]* t+ W6 @- O3 T. j L 除了法西斯的种族哲学外,世上还有什么哲学比“斗争哲学”更血腥,更残暴?
" q# h% g1 s/ b" R0 e/ Z5 G* G& u! R" ~5 y4 u! R; X) h6 @! D7 w6 Z
马克思主义哲学留给我最深刻的印象,莫过于阶级斗争理论,对这一理论最深刻的印象,莫过于文革中流行的毛语录:“阶级斗争,一抓就灵。”“八亿人民,不斗行吗!”“XX党的哲学是斗争哲学”。
: Z/ I8 f6 j$ \" b% e7 e( U& n1 M/ ?- [: S6 [- C
从古至今,除了法西斯的种族哲学外,世上还有什么哲学比“斗争哲学”更血腥,更残暴?在四十年来中国这一哲学下屈死的几千万怨魂,是“斗争哲学”的残酷与黑暗的铁证。至今,少数民族弟兄心头还积存的积怨,是这“斗争哲学”在那里埋下的分裂中华民族的种子。几亿人心头那抹不掉的文革的伤痕,永远在诉说“斗争哲学”对中华民族心灵的蹂躏。
. N3 j# I; D6 J c. ~: s/ \! J; ?
0 Z0 E- W" I; H; C “斗争哲学”害了何止一代、两代中国人哪!在那人整人、人斗人、人杀人的血腥年代,亿万中国人中,有几人没被整过,又有几人没整过人!就拿自己来说,从少年时代起,就卷入了“以阶级斗争为纲”的邪恶中。我兴高采烈地追着看“牛鬼蛇神”被游街,我无数次地咒骂“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我写批判稿批评我的老师。直到有一天,别人写文章批判我!想起来真是恐怖,从小时候起,“斗争哲学”就在我的心中埋下了无数仇恨的种子。
6 o9 t g. J; t& F% q0 `" C; J9 }0 i0 k
我不否认当代社会中存在着不同的阶级,社会阶层和社会集团,我不否认在它们之间存在着利益差别和利害冲突,我只是否认这些利益差别和利害冲突必然导致你死我活的斗争,导致一方把另一方完全吃掉或双方同归于尽。
/ D2 F o/ {8 L8 K( V2 \4 n/ ^: R3 S5 c0 c( d3 ]
我的否认不是基于逻辑推理,而是基于观察客观事实。在美国,我看到了在法治的轨道上,有利害冲突的社会阶层,怎样彼此妥协,和平共处,以求你活我也活。十几亿中华儿女,不斗不行吗!今日之中国,新的资本家集团已经产生,如果不彻底否定阶级斗争和无产阶级专政的理论,谁敢相信不会再来一次“土改”,“反右”,“文革”!( K9 o4 O8 [2 {* H5 w
0 i% _) f) `0 z4 A6 F0 q. c+ v 谁怎能估量出“斗争哲学”对中国人的伤害呢?和为贵,和而不同,仇必和而解,这是多么伟大的东方智慧。冤家宜解不宜结,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这是多么通达的处世哲学。可是“斗争哲学”播下的除了仇恨,还是仇恨!
. q5 P* M) |0 K4 R; R1 {' ^7 Q6 h! O: ~5 O/ u0 O" m
仇恨无法化解仇恨,只能引起新的仇恨。新仇旧恨何时了。你死我活的那一场场阶级斗争,斗死了上千万中国人,但生者活的又怎样?在他人的痛苦上,不可能建立起幸福的大厦。但面对着人们之间的利益差别,对立和冲突,出路何在?
4 ?4 V5 K H' a
6 `: g1 Q9 f$ e' K 只有爱才能化解恨,只有和解才能消除纷争。
8 }1 a) s8 J5 ]3 q0 d' M0 ^& _" w' d- u& G2 @
但这爱与和解的源泉在那里?如果没有上帝,你死我活的斗争,“人对人是狼”,(注7)不正是人心中那说不出的邪情恶念吗?
" z; M: M6 d i0 G1 ^4 ` [/ M$ W# k6 a+ R% S" I
阶级道德论直接导致了当代中国的道德沦丧。若无上帝,孰不可为! d* C/ d }7 j& ~
- i( @2 ^5 r1 D( {. x6 Z
我以前接受了历史唯物主义的反道德理论,相信恩格斯的观点:在阶级社会中,道德是阶级的道德。不同的阶级有不同的道德。(注8)也相信列宁的论断,无产阶级的道德是从无产阶级的利益中引伸出来的。它完全服从无产阶级阶级斗争的利益。(注9)
9 v2 I$ Z) B& X3 v$ Y- B( }
* v# a" q* x$ T1 p+ W! H 以阶级利益作为衡量是非善恶的标准,道德怎能有普遍意义!如果不同的阶级有不同的道德,人类怎能有共同的道德!人类若没有共同的道德,何来共同的是非、善恶?在此一阶级为是,在彼一阶级为非;在此时为善,在彼时为恶,反之亦然。如是,人类就无是、无非、无善、无恶。为了我这一阶级之是、之善,可以把我所反对的之非、之恶,强加于敌对阶级的头上。为了我们的阶级弟兄获得解放,过着幸福的生活,应当而且必须把另外一部分人踩在脚下,不把他们当人来对待。 " l+ x8 p% g$ X, c0 W0 k
; C0 r7 z+ X# a- G2 d5 l
从小学起,意识形态就向我们灌输:“对同志要像春天般的温暖……对敌人要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注10)在文革中,这种无产阶级的道德原则得到了最充分的表现:“革命领袖”把在一个锅里吃饭多年的“革命战友”,关进监狱,虐待至死。对追随他们的红卫兵,先是充分利用,继之一脚踢开。举国上下,妻子揭发丈夫,儿女斗争父母,学生批判老师,同事誓不两立。对阶级敌人残酷斗争,无情打击。为了革命的利益,撒谎、欺骗、造谣、打人、杀人,统统都是正当的。社会有什么道德可言!
5 X0 V2 g- }3 A& Q+ Z3 _8 U5 U8 G. ^4 S5 q
不错,列宁也承认有共同的公共生活规则,但这在历史唯物论的体系中完全无足轻重。因为是否遵守公共生活规则,取决于是否有利于无产阶级阶级斗争的利益。在为了无产阶级利益的旗号下,不仅可以践踏公共生活规则,连所谓的党内生活准则,也可以破坏无遗。
[% w2 s! Z! W/ d% v1 B: | G m+ q! p% S! _/ y
根据列宁的观点,无产阶级的利益是由党代表的;而党是由少数领袖领导的。(注11)我看到的现实是,党的领袖们最终完全听命于一个人。准确地说,根本没有“领袖们”一说,领袖只有一个,他是伟大的。他可以完全置人类的起码道德于不顾,无法无天。道德仅仅成了愚弄大众的工具!在这样的基础上,一个社会怎么可能建立道德?这正应了孟子的话,“不仁而在高位,是播其恶于众也”(孟子·离娄)。人们赞美的道德,不过是奴隶道德罢了。一方面是,在铁拳的威胁下,不敢不服;另一方面是,愚忠,作假,浑浑噩噩。6 n! V! F; P6 f* C: T9 _
7 X7 E2 {/ E8 E% o7 P! {+ w" [& N- M 我明白了,在今日中国,整个社会陷入了深深的道德危机之中,这绝不是偶然的。不愿遵守奴隶般的道德的人们,连起码的道德也藐视了。阶级道德论直接导致了当代中国的道德沦丧!若无上帝,孰不可为!孔子,孟子若生于今世,岂能不疾呼:世衰道微,人心沦丧!
* ~4 n2 `( X* @8 O8 t7 t
$ X+ i* a7 R, u4 g; H" Y7 Z 更令我吃惊的是:鼓吹阶级道德的马克思主义者,在西方找到了他们最好的合作伙伴——道德相对论者。这些鼓吹道德相对论的人,并不像理论工作者那样粗俗无知,他们是哲学大师,是社会科学家。他们很善于咬文嚼字,舞文弄墨。他们说,善,不过是表达了人的情感、愿望,不具有客观的意义。他们说,一切价值都是相对的。他们说,价值观念不过是人类的假设,这些本身没有意义的美丽词句,不过是表达了个人憎恶喜好的词汇罢了。既然如此,人为什么要服从道德律令呢?
D/ Q; e& h2 _* _# p$ P0 i0 D
: ]3 Z; d' `8 ]* B 尽管阶级道德论和道德相对论都曾吸引过我,但它们都回答不了我的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在这个罪恶的世界上,我为什么要作好人?好人不是常常倒霉吗?如果没有上帝,如果人死后一了百了,没有审判,在这短短的有生之年中,我为什么要一再吃亏受苦呢?我为什么不该尽情的吃喝嫖赌,玩乐享受,追名逐利,玩权弄术,坑蒙拐骗?教我作好人不是坑我害我吗?我死后,哪怕洪水滔滔,不是更诚实吗?
7 g8 \2 K/ \$ ^5 H
9 Q/ ~* q0 {# Y. V c9 l; Q3 X/ R 杜斯妥也夫斯基说得好:若无上帝,孰不可为!1 T" j$ I' p# Q' }5 g2 J
6 i! l K& z$ }* k' r$ b3 H, S' I
革命是人民的鸦片。
# [- ^- G$ v, @, u( u! D6 T
1 b, K& ?3 ?1 y$ j7 ^. e# ?, _ 多年来,我为什么接受了这个信条:宗教是人民的鸦片,(马克思语)或宗教是麻醉人民的鸦片。(列宁语)为什么我接受它呢?不是我接触过基督徒,发现他们深受宗教的毒害;也不是我研究了宗教经典,发现里头充满了毒害人们的思想。只是因为我相信马克思、列宁所说的话都是真理。# A* i$ b' c/ l; K/ | B
& ^* c, [8 E% g0 h1 l 当我戴着有色眼镜读圣经时,可想而知,怎能避免偏见。当我发现圣经有这样的教诲,“你们为主的缘故,要顺服人的一切制度。”(彼前二13)“在上有权柄的,人人当顺服他,因为没有权柄不是出于神的。凡掌权的都是神所命的。所以抗拒掌权的就是抗拒神的命令。”(罗十三1、2)我就把这些经句解释为叫人逆来顺受,无条件的服从统治者,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一个虚无飘渺的天国上。, x8 l& ]* Y+ \+ K E4 N( j
`" Q7 m" J5 |) M4 B# k5 r
可是,我为什么不自觉地忽略了这些话:“该撒的物当归给该撒,神的物当归给神。”(太二十一21)“听从你们,不听从神,这在神面前合理不合理,你们酌量吧!”(徒四19)“主的灵在我身上,因为他用膏膏我,叫我传福音给贫穷的人;差遣我报告:被掳的得释放,瞎眼的得看见,叫那受压制的得自由。”(路四18)这哪里是劝人们无条件的服从统治者呢?基督徒无条件服从的唯有上帝。对于其他一切的服从都是有条件的。不违背上帝的意旨,这是最基本的条件。 0 \2 L5 V* D' S
6 H) S5 O7 {( l# q& ^9 ^4 t 基督教不是麻醉人民的鸦片,而是使人从罪的束缚下解放出来的良药。9 f ~9 b' u8 X: ~0 E
/ b* e- F& H) j9 G0 @
后来,当我读到西蒙娜·薇依(Simone Well)的名言,“革命是人民的鸦片”(注12)时,我觉得这话说得太好了。
/ [, u( A% M0 t, M6 R- G+ L" h+ \" G- M4 y8 X, I% _
曾几何时,革命,许诺给我们一个无比美好的政治天国。然而我生活于其中的社会是:有剥削、有压迫、有私有制,用整个力量,从各个方面对人民进行压迫。贫穷,成了社会主义的商标;专制,是新社会的专利;不说真话,则是人们精神生活的基本特徵。
) b4 a2 `/ H1 k7 O; y1 x" \8 w/ G0 \1 R* y
革命,据说是劳动人民的节日,但劳动者只是在五一劳动节这一天庆祝这节日。在余下的三百多天中,他们必须为革命辛勤的劳动,“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据宣传说,无产阶级和劳动大众是国家的主人。但这个主人必须学会一件事:不仅要听社会公仆的指挥,而且要忍受国家和政府的管制。
) `/ F3 C: _$ }" i; ?; W
$ p+ ^7 }, G0 B 革命,命令我们为了革命而忍受现实的一切苦难。面包会有的,但不是今天。今天,你得咬紧牙关,勒紧裤带。所有的苦难都是国内外反动派造成的。为了消灭苦难,先要消灭一切敌人;为了消灭敌人,先要制造出敌人来。/ `6 z3 K1 D$ Q; o1 Q
8 H% H6 l0 B/ z3 p. o# y @ 革命,强迫我们服从领导革命的党和领袖。只有他们才能为人们指明革命的航向,带领革命群众奔向XX主义前方。党和领袖是真理的化身,无条件地服从他们,接受他们在现实中造成的一切,这不仅是人民的义务,而且是革命的利益所在。因此,服从不仅完全必要,而且十分必须。如果你不服从,就要宣布你是敌人,然后,以革命的名义强迫你服从。这专政,若不能使你在精神上屈服,就消灭你的肉体! R, X$ f) P6 ^! _) V
6 I; e. F# Z. I$ I. O; z
革命没把贫穷和专制革掉,却把自由革掉了。革命成了不自由的同义语,但人们还必须对之三呼万岁。据说,资本主义的自由是虚假的。为了反对虚假自由,革命给了人民“真正的自由”。而“真正的自由”,就是大家都平等地失去了自由。偌大个中国。只有一个或几个人享有自由,其他的人享有的是“真正的平等”,即大家都失去了自由的平等,即大家都得奴隶般地服从上面的平等。" I# M( I" ?/ q9 b5 T- S% Y
1 G! d; @. ^8 T3 T 想至此,我真是感慨万分,革命啊!多少人为了你,牺牲了他们宝贵的生命!在革命的名义下啊,多少无辜者的青春和性命被践踏了!+ Y* v/ {7 |: ]9 @0 @
" i1 {& P N3 L! v 革命啊,当年,你是那样地吸引了我,直到有一天,你差一点把我也变成“革命对象”。我为你献出了我那宝贵的青春,你却把它糟蹋了。我为你敞开了我的灵魂,你竟把它玷污了。革命,我今天同你告别,因我再不想被你这鸦片所麻醉。
& l7 r3 V7 O6 p, j
6 X/ ]3 h- K. \. |; o6 \/ I 在福音的感召下,我从心底发出呼喊:别了,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苏维埃帝国倒塌的尘埃,把你也埋在了尘埃之中。我被你骗得太苦了!我再不愿被你骗了!我不能眼见自己走向那绝望的深渊。人生不再是一场梦,我已经醒来。! s8 \4 K/ V+ z3 g8 d( a
3 y9 w6 s% O+ c6 D4 @
我的灵魂苏醒了。慈爱的天父啊,请你搭救我!因你的独生子亲口说过,“父啊!赦免他们,因为他们所作的,他们不晓得。”(路二十三34)
1 H" r5 [9 S5 i' D3 z, ?. _8 i. ]7 ^- ? i+ q0 B
赦免我吧!
5 j3 G2 j" |0 q. e; i/ G* D& |$ x5 @2 l1 G; M- o( q. J
/ Q3 X2 }$ E" R7 Q! [. m 附注:
' O0 z7 r, h( \( I6 }( M& q6 j y: ~$ v% F6 c# K$ H3 H
1、见罗素《西方哲学史》。
9 g' Q: L% G% p4 B! B( y: m' }: P+ ?2 c% E& }
2、宾诺莎认为,“实体”有心与物两种属性。见其著作《笛卡尔哲学原理》。7 A* @% y: a A& [+ \2 r o$ ?. K
7 t4 ?0 c) s) N; r 3、巴克莱在《人类知识原理》中,对物质只是个没有意义的抽象概念,有精采的分析。 5 z6 t+ ^. v$ { q1 F( G; k
M* v" C8 T+ }* r( n9 R
4、这是文革结束后,批判“四人帮”之一张春桥时,广为引用他的指示。/ P9 o' W% G9 O. o/ A
( E+ U& c/ c5 M0 h% { 5、见马克思、恩格斯《XX党宣言》《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
( V! Z- V5 P J0 W6 y7 E, ~ u( U) g8 i# g- ?2 \
6、马克思,1852年“致魏德迈的信”,《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四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
+ G5 o; H. d* l) s* j" T! V" C1 M+ E5 T! o
7、霍布斯在其名著《利维坦》中提出这一论点。; k. X8 O9 ?9 Z* \5 R7 P$ |8 ?
( F5 I, S- e+ f3 r$ V/ _1 G 8、见恩格斯,《路德维希、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四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
0 l p w7 m! y {$ N, _
: S. v; A; C5 C/ D7 g, J) ~6 u0 F 9、见列宁,《青年团的任务》,人民出版社。
3 e( ~, J( p( S$ x2 ~' N F( L% k+ O7 C
10、这是中国大陆在宣传“毛主席的好战士雷锋”时,广为宣传的雷锋的名言。
; \1 h8 T8 }; b+ ^$ N0 X" L9 X5 n2 W
11、列宁,《XX主义运动和左派幼稚病》,人民出版社。
: W" P, @( |- h$ v2 J8 K3 y) S) E5 F% N/ x" S3 f8 K
12、转引自刘小枫著,《走向十字架上的真理》,第183页,香港三联书店,1990年。 |
|